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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BY:翡翠

 
獨自走在以往每天習慣回家的路程…逐層被墨黑塗繪的天色,點綴上幾顆星子…蕭瑟的巷子…開亮起青冷的燈火…

 

稍來的晚風輕輕挑逗著耳邊,他伸手撩了撩被風吹亂貼近頰邊的髮絲,忽然一怔停止步伐…站定…感覺到有些熟悉的什麼…在這附近…

驀然…抬頭…瞧見眼前圍牆上一棵光禿禿的樹木…吊著幾片的殘黃敗葉…仔細的看…發覺這還是棵自己曾經親手栽種的櫻花樹…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還是自己還在期盼些什麼…

望向自己以往房間的窗子…過去再次從記憶的深處破殼而出…一一不停的湧現…

有多久的歲月了…已經離去的那時…隱約猶然還記得…那年是隆冬之季…下著淡淡的薄雪,他依舊帶著一身傷,來人界找他…而自己除一張笑臉面對著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情緒了…直至目送著他離去,自己才帶著滿臉的愁容,關上窗子…絲毫不知那是最後一次的見面…

當時…只知道…

有好多天…自己莫名的愁悶…腦中回蕩著他的話…

有好多天…自己默默的在等待著他的來訪…想告知他的答案…

日日…期望在天黑開始…

夜夜…失望於黎明晨曦後產生…

期望與失望一天複一天的在內心交替…日日夜夜相互激盪…

不期然的卻終止於某一天…從幽助的話裡得知…他要結婚了。

他的期望與失望還有答案就在這麼一瞬間隨著一句話全粉碎…結束了…

結束的很突然,既是沒有澎湃洶湧的過程也沒有曲折動人…很平淡的…卻被迫徹底的結束了。

 

 

在他結婚的前一天,自己決定搬離了這個地方,沒有告知任何人…默默告別了…

什麼都沒留下的,輕飄著髮絲…選擇淡淡的離開,在眾人的心中不著痕跡的讓自己成了行蹤不明的人…

並非是有不好的回憶,而是自己想去改變這一成不變的人類生活…還有這一段無結局的曖昧感情…藉由自己的離開與歲月的抹去,試著去變化這一切…刻意將自己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想看看在經過不同的變化之後,再回到這裡時,會不會有不同的看法…還是保留原來,一如當初…

 

多年之後,找了個閒空的日子,當他再次踏上了闊別已久的回家之路時發現…四周的景物明顯的全都變得不一樣了…轉角的商店消失了、那條小路也擴寬成了大馬路…從大街穿越小巷,除了自己過去的住所之外,這個附近沒有一個地方是自己所熟悉的…是個陌生的全新景致…包括自己…終於在他某個不知道的時間裡,做了很多的改變…

成了回憶的事實,果然還是只能像電影黑白記錄片般一幕幕的不斷在腦海裡模糊的上演,其餘的除了感嘆之外,再也回不去當時…什麼都一樣,連感情也是…

哀嘆的同時,他試著又換了個不一樣的角度想…這對自己而言又何嘗不是種好處呢…沒有再去執著的想去深入探究那在現實裡早已經消失無蹤的東西…它只能成為腦海的記憶來緬懷,甚至不會再牽扯出太多的情緒…然而…縱然已經如此模糊不堪…他想…他應該是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曾經有過的景像吧!

大概是這樣…

一想到此,不自覺的嘆口氣,為過去做了最後的感慨與道別…

也許是太過於沉侵,以至於沒有讓他察覺到自己的腳邊多了一道黑影…

 

「你在這裡?」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聞言…猛然,他回頭了。

「飛影…」

雖然是戲劇般的重逢了,可是…看到他,並沒有昔日如陽光般的笑容出現…只有滿臉寫不盡的驚訝…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所以一直都在這裡等待…」

「你怎麼會…」

從外表看出…他什麼都沒有變,還是當年分開時一副矮小的模樣。

「別忘了,我有邪眼…」

「我當然知道,你搬去哪裡…」

「只是,我想要你自己願意回來這裡…」

從話語中發現…一直以為外表沒變的他,原來…內心竟然也變了。

沒有想到…在這人類的多少年當中…

變得不只是四周的景物、自己…連他也會變…變得讓他感到陌生…不太認識…

 

「但…那又能怎樣呢?」

「飛影…過去的已經無法回去…你我都一樣…」

「而且今天我也只是回來看看而已,我並沒有打算要搬回來住…況且,你也有軀了。」

「軀?」

「你和她已經結婚了,不是嗎?」

「沒結!」

「??!!」

「沒結啦!」

「在結婚的那一刻…突然間領悟…逃離…當發現時,自己竟然身處在人界…你的房間…那時才察覺到…原來…我一直都遺忘不了那段過往…」

「但是…你卻擅自的離開這裡…而我一直守在這裡…」

一絲寂寞悄悄的帶入眼裡…彷彿無法容納的…他側過了頭…

「那時…為什麼要離開呢?」

「沒為什麼!只不過…」

我只是想改變…想要變得有些不一樣吧…然後再回過頭來看看結果…順便為過去的自己做個弔念與告別…

 

「不管怎樣…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答案…」

「我還在等你欠我的答案…那時的…」

答案?

看他的樣子,他一定等很久了…

只是…

這存在嗎?

默默無言的閉上了眼睛,垂下了頭…

我沒辦法回答他,沒辦法殘酷的去告訴他…時間帶走了一切,那段曾經沒完沒了的曖昧情感早已經消逝…轉空…沒有了。

 

一直躊躇著找不著適合的詞句之下…

「對不起!」

轉頭,簡短的三個字輕輕的帶過這一切…讓他倆之間全部都成了真正的過去…

跟那時一樣…髮絲輕輕的在風中揚起…

他再次的逃離這個地方…

不一樣的是…

這一次算是真正的告別了他自己的感情…

這一次…

他嚐試著伸手想捉住這個以前他曾經無法捉住的身影…但是…徒勞無功…他仍舊是沒能捉住他的人,張手…從手掌心溜走的僅是淡淡的空氣以及一抹涼涼的輕風…一個恍惚抬頭望著他的背影…他沒有回眸的匆促遠離自己的視線…

失神的只是遠望著,他終究還是沒有追去…

曾經在人生的旅途中他迷了路…和另一個他不期而遇…於是,他們有了一段相同的回憶…當他要離開時,他站在風中這麼跟他說:『…如果有一天,當你回憶過往時…有想起這麼一段曾經…你若發現你還隱約記得那個地方,那麼你就尋著模糊的記憶回來人界走走吧!順便懷念一下過去的自己…最後再好好的作個告別…要是…你不記得了。那也沒關係,我會在那裡幫你把這段記憶守好…所以…在你決定記得或者忘記之前……我不跟你說再見…』

突然,他憶起了這段話…那是他在魔界跟他告別的時候,跟他說過的話…

當時他並不懂這一段話的涵義,也當他是在胡言亂語,最後…他也只是保持沉默,沒有回應他任何的話,反倒是自己因為他拒絕留在魔界而有過乾脆放棄的念頭…

如今時空轉移…角色互換、立場對調…

現在的他也一樣…若他還願意回頭的話…他同樣的也這麼的期盼著…

所以…在那之前…他還是會一直守著這間屋子…守著他的回憶及感情…就算只剩下他一個人無法跳脫過往…但…這一切確實都還是繼續存在的…

過去…他們一次又一次不經意的遇見了彼此…錯失而一再分開…

然後,在多年以後…偶然間在相反的人生路上…他和他在叉路口又不期然的遇上了。

在短暫的交集過後,他依舊選擇了往另一個相反的方向走…而他決定繼續的留在原地,默默的等待下一個他回頭緬懷過去的交集點…

 

後來…又經過了不知多少個數年, 在人界,他的流浪結束了。

也或許…這是註定…他們註定該分離…一輩子孤單單的各自分隔兩地…

直到最後…他終究沒有再繼續的走過交集點和他相遇,他毅然的決定遺棄了他的記憶,…做了另一個結束,選擇一個人回到了魔界…他久違的妖狐故鄉,一踏入故鄉的土地,他印下了第一步的腳印時…才突然驚覺到,其實在這麼多年之間,改變最多的人…不是那個人…不是景物…而是他自己的這顆心…

當他領悟到這件事實時,他沒有回頭的開始一步一步的邁開步伐,走向了新的地方…他的另一個新的人生旅程…

而另一個他呢…還是在絕望中孤身一人堅持繼續不斷的等待下去…

 

〈完〉

後記:

很久沒來了,獻上一篇隨手寫的短短的東西,知道很無聊也很爛…

可是一直沒什麼東西好貼的,就將它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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