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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幻冥.惊世

 

BY:白芷凌

 
《魔界·幻冥·惊世》特别篇 
开场序文——婚场风波 
天际微白,太阳还未完全露出头来,南野和浦饭两家早已如开锅般热闹非凡。 
这一天,是幽助和藏马结婚的日子。 
要说这结婚乃是人生大事之一,不能说每个人都会面对它,但真的来临的时候,谁都会感慨人生的另一面即将开始。 
凌晨五点左右,幽助便已新装着身,革履在足,对着镜子梳理头发。萤子身穿一袭中国式的新红装,雪菜和静流在一旁侍候着,为她梳妆打扮,温子则帮着幽助整装理容。 
“幽仔,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过新的人生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待萤子,听到没有啊?” 
幽助听着,极为不耐,颦眉大叫道:“老妈你烦不烦啊?你已经啰嗦了一个小时了!我当然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对待萤子的!” 
萤子在一旁坐着听闻幽助这样说,心中温温,更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静流拉着萤子的手笑道:“萤子,真羡慕你啊!”萤子羞得脸儿红红的,低垂着头,双手绞绕着覆面的红巾,偷偷瞄着幽助,尽管极力按捺着心中的欢喜,但是脸上多多少少地也表现出了一点内心的情感。 
打扮收拾妥当了,幽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不知道藏马那边怎么样了?打个电话问问吧!” 
拿起座机按下免提,拨通了藏马家的电话。 
比起幽助家的情况来,藏马那里更加像是沸腾着的开水,酎、死死若丸、铃木、铃驹、冻矢、小阎王、牡丹全部云集在南野家,对志保利则言道他们全部都是夕琪的“娘家人”。 
藏马和蝶泉早已装扮妥当了,就等时辰一到即可开往幽助家一起奔向礼堂。 
蝶泉穿着同萤子一样的新红装,覆面红巾撩在头上,和铃驹说笑打闹着。 
“不知道内幕的人啊欢ɑ崛衔忝切置昧礁龈懵衣住!绷迥敬蛉さ馈5Τ獾溃骸叭ニ腊桑∫皇敲媪僮偶唇聪幕媒纾液透绺绮挪换嵴饷绰榉衬兀〔还灯鹄矗腋缒兀俊?
死死若丸指着楼下谑笑道:“他啊?他妈妈正给他做人生思想总结呢!” 
蝶泉禁不住哈哈一笑,道:“哥哥啊,我万分同情你啊!” 
志保利为藏马整理着领结衬衫西装,一面温柔地说道:“秀一啊,妈妈很为你高兴能有夕琪这样贤淑温柔的姑娘做妻子,人家是名人,为你淡出了歌坛,这要付出多大的牺牲啊!” 
藏马心中无奈,却不能完全表露出来,只得苦着脸道:“妈妈,夕琪又不是不复出了,结了婚之后还是会继续她的事业的,我才不会把她束缚在身边呢!”心中却暗想道,“把小蝶束缚在身边?不被她缠死也会被她烦死,她天天到处去闯祸,我还不够为她操心的呢!话说回来,不知道这两天审判之门收拾得怎么样了!” 
“不要嫌妈妈唠叨,毕竟结了婚和以往不同了,你是个男人了,要好好照顾家,照顾夕琪,另外,不要让妈妈等太久哦,妈妈可是结了婚第二年就有了你的!” 
饶是藏马耐性再好,提及这种问题也不免按捺不住。 
“妈妈,这种问题以后再说好不好?这还没结婚呢!” 
志保利笑道:“好,不说了!上楼去看看夕琪吧,你的伴郎是谁啊?怎么还没见到?” 
“他和桑原去租用婚庆车队了,一会儿还才回来。”正说着话,幽助的电话便打来了。 
“喂,藏马,你们那里怎么样啦?” 
藏马避开志保利,回答道:“人都到齐了,只差飞影一个,问问雪菜他到底来不来?都在等他呢!” 
“雪菜说他会来的!谁知道他在忙什么!你们那里已经开锅了吧?哈哈,我们这里听得清清楚楚的,够乱啊!我们还算比较清静。对了,你们头彩车不用加长林肯吗?” 
“不用,就用小蝶的莲花跑车就好了。不过后面的车队还没来呢!桑原和阵不知道上哪里去租了!” 
“切,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阵是和桑原一起去的吧?别和桑原似的办事没效率!” 
“应该不会吧!阵办事还是很有准呢!” 
藏马与幽助边通着话,一边向楼上新娘候室走去,甫一推开门,不由呆傻了,连幽助接下来的问话都顾及不得回答。 
所谓夕琪的一群“娘家人”全部围拢在床周,似乎压按着什么人,耳廓中传来的。是飞影的怨骂声。 
“你们这群**干什么!?放开我!我才不要穿成这样!” 
“这种日子你还穿这件过时的衣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吗?”蝶泉笑嗔的声音。 
“就是,幽助和藏马的大喜日子,你还这么不领情,真的这么没有人情味吗?”酎的声音。 
“好了!” 
众人散开来去,才得以让飞影起身获得自由。再看飞影,原先穿来的一身黑衣被抛得离床远远的,取代之的则是银灰色正统西装。 
“挺帅的嘛,飞影!”蝶泉撤回按着飞影双臂的手嫣然而笑道。 
而飞影的脸已怒至铁青,身上妖气愈显增升,依稀可以看到了他身周燃着的黑火焰。 
“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很想死呢?”飞影已顾不得衣着,右手缓缓抬起,荡魔黑龙波的妖焰凝聚其上。 
小阎王见状不禁寒意顿生,赔笑脸道:“别生气了,飞影,大家都没有恶意的!” 
“你给我闭嘴!不想死就滚远一点!” 
见飞影真的生了气,大家也不由得诞起了一些恐畏之意,毕竟荡魔黑龙波的威力不是炎杀黑龙波所能比拟得了的。均退后了两步,将目光投放到蝶泉身上,那眼神中的意思是:蝶泉你看该怎么办,飞影真的生气了。 
其时蝶泉已经看到了藏马推门欲入,一个坏念头不禁由心儿声:“飞影啊,别生气了,其实我哥哥早就想到你不会穿着正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身西装。嗯,我哥哥看来挺了解你啊,不但对你的性子了如指掌,想象着你的身材给你订做的衣服也这么合身啊!” 
话音未落,只听房门彭的一声,可能又被什么人给关上了吧。不过不用思考也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喂,藏马,听你们那里似乎很吵啊。”幽助嘻嘻坏笑道,他早已听到了飞影愤怒的声音。 
没办法,藏马苦着脸道:“小蝶这家伙,居然把我供出来了。告诉了飞影让他换衣服是我的主意,现在飞影一定恨我入骨了!” 
果不出其所料,在听了蝶泉的话之后,飞影禁不住将所有怨怼全部转向藏马头上:“那只……死狐狸……在哪里!?” 
门外的藏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背后冷气嗖然而生。 
敲门声陡起,藏马沿阶步下,另一边与幽助继续通话:“又来人了,不知道是谁。” 
走下楼来,一见门外人,禁不住怔然:她怎么会来? 
门外立着的,是个美艳俏佳人。 
她正与为她开门的母亲志保利交谈着。 
“您一定是南野伯母了,我是夕琪的姐姐!” 
来的人,竟是躯。 

志保利温柔地笑道:“原来是夕琪的姐姐,有这么美的姐姐,难怪夕琪也这么美了,请进来吧!” 
躯姗姗而入,与正下楼来的藏马正面相对。躯主动问候道:“秀一,夕琪呢?” 
藏马顾不上和幽助搭话,指着楼上道:“在那间房里,你快去吧!去晚了我家就要化灰了!” 
不消问了,准是飞影来了。 
躯微微笑了一笑,绕过藏马直向蝶泉那间屋子走去。藏马长出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幽助喟然道:“我家保住了!”志保利望着躯渐去的倩影,对藏马道:“秀一,想不到夕琪的姐姐这么好看啊?她哥哥为什么长得那么粗犷?”刚刚舒了一口气的藏马闻听此言,那表情极像吞了一只活蛙般,心中叫苦不迭:“妈妈啊,小蝶的哥哥不是酎,而是我啊!” 
此时飞影怒不可遏,按捺不住胸中懑火,开门欲去寻藏马问罪,门扉中开,却与进来的躯撞了个满怀。 
“这么急去哪里啊?”躯微笑着问道,声音娇媚却不乏昔日王者威气。 
飞影一见到躯,怒气登时全消,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她,不知该怎么样好了。 
蝶泉从床上走下来欣喜叫道:“躯姐姐,躯姐姐,你可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躯走进屋来把门关上,经过飞影身边来在蝶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的衣着外貌,笑道:“你这么穿来更显得漂亮了,真羡慕你啊!” 
蝶泉握着躯的手,目光不时朝飞影扫过去,诡秘地笑道:“躯姐姐,你长得也很美啊,要不然就着今天的好日子,也让你更漂亮一回如何?难得某人也穿得如此正统,他这个样子,你也是第一次见吧?” 
躯朝飞影凝目过去,面浮浅笑道:“真想不到飞影穿成这样,也蛮帅的!” 
一语甫出,酎、死死若丸等皆哄笑不止道:“嗯,飞影这下没脾气了!躯大人都这么说了!”“就是啊!别怨恨藏马了!感谢他吧!”“喂,飞影,接下来是不是要准备你和躯大人的婚礼啦?哈哈!” 
躯微笑着低头不语。飞影怒气方消又徐徐渐起:“你们这群家伙……” 
突然房门再次大开,阵疾风迅火地撞进来说道:“快!车队来了! 大家快走吧!桑原那边也快准备好了!” 
蝶泉站起身面覆红纱,躯和牡丹各在一边搀扶着,徐徐走下楼来。飞影铁青着脸随小阎王等人鱼贯走出房间。藏马从楼下迎上来,拼命忍住笑不去看飞影,牵着蝶泉的手向外走去:“夕琪,慢点!” 
主宾坐到后面的车上,藏马和蝶泉坐上了头彩的莲花跑车。 
一路疾行,驰到了浦饭家别墅。 
众人齐聚在幽助家中,显得热闹非凡。气氛与在南野公馆时又大大不同了。 
“幽助,恭喜你了啊!今天真正地应该是恭喜你!”蝶泉伴在萤子身边,两位美人身穿相同的衣装,像对姊妹花似的光鲜夺人。 
幽助不转睛地盯看蝶泉,搂住藏马的肩头低声道:“喂,藏马,咱们俩换换新娘吧!蝶泉怎么那么漂亮啊?你看她和萤子坐在一起,萤子就好像星星之光与太阳争辉啊!” 
藏马睨视着他低声答道:“如果你不怕被小蝶抓出脑子来,我没意见!不过你同意将萤子让给我吗?恐怕不行吧?”幽助苦笑着拍拍他肩头道:“开个玩笑,别跟她们说啊!我哪个都惹不起!” 
“呵呵呵,没想到你也有的怕呢!”藏马同他打趣。 
时间分分秒秒逝过,桑原却依旧不见踪影,婚礼车队也没有了动响。不知觉间时钟指着八点,萤子不禁有些气恼:“这个桑原,办事有没有谱啊!?这个婚我不结了!我不去了!” 
静流急忙劝慰道:“萤子,别生气!我催催他!” 
不待静流来催,幽助已经拨了电话与桑原急了:“喂!桑原!你干什么呢?你那加长林肯给我啃到哪里去了?” 
桑原的声音也大得如雷滚动:“我一直没闲着啊!今天结婚的人太多了!加长林肯已经没有了,下趟回来起码也要十点左右啊!现在只有加长的凯迪拉克了行不行?” 
“别管加长什么了!赶紧来吧!雪菜也过来了啊!等你呢!” 
“什么?雪菜小姐?我马上就回去!” 
正和飞影聊着天的雪菜闻言茫然道:“我怎么了?”飞影向幽助横视一眼嗤之以鼻道:“哼!别理他们!” 
萤子站起身道:“我烦着呢!我去外面透透气!”说着就要往外走。蝶泉道:“我陪你去!” 
“不用啦!雪菜陪我去就行了!”萤子走到雪菜面前笑着问飞影道:“飞影,让雪菜和我一起出去一下你不介意吧?” 
飞影没有答话,转身离开了。他不爱说话生情冷漠,这是萤子早已知道的,故此对他的这般态度毫不介怀。雪菜陪同她走出别墅,雪菜说:“萤子,你家好漂亮!” 
“呵呵,这是蝶泉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说实话,当初一看到这幢别墅时我都惊呆了!没想到她竟然会送我们这样贵重的礼物。”雪菜注视着她这身衣服,投来艳羡的目光:“萤子,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啊!”萤子笑道:“想穿上看看吗?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换换看!” 
两人竟然换了衣服。 
萤子明眸含着笑意注视着一身新装的雪菜道:“雪菜,你更有做新娘的潜质啊!” 
雪菜笑道:“是吗?” 
“嗯,遮着脸更有这种气质了。”说着把红纱覆到雪菜面上。 
“不知道桑原看到会怎么样!”萤子心中窃笑。 
“雪菜你等我一下!”萤子转身跑开了。园子里剩下了遮着红纱巾的雪菜。 
“你在这里啊!怎么还这么悠闲?”突然间,幽助冲上来一把抓着雪菜往回走,“记着,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仓促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新娘是雪菜,不是他的萤子。 
当萤子返回原地时,已经没有人了,到别墅里去找,也是空无一人。由不住火气大增:“**幽助!一定是将雪菜当作我了!你去死吧!” 
就在这样的混乱当中,幽助和藏马的两队新婚车队驰至礼堂。 
“离仪式开始还有一点时间,萤子,不要紧张啊!”静流笑道。 
红纱揭起,现在大家面前的,竟是雪菜清纯天真的容颜:“对不起,我不是萤子!” 
如雷霆乍动,幽助吓得傻了:“雪……雪菜!?怎么会是你呢?萤子在哪?”桑原见到一身新娘装的雪菜,更加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发花痴:“雪菜小姐,好美……” 
蝶泉揭起红纱道:“萤子怎么和你换了衣服?她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家吧!” 
飞影上前问雪菜:“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雪菜道:“是幽助不让我说话的!”飞影狠狠地瞪向幽助。幽助连连摆手道:“我也不知道的!现在怎么办啊?” 
“我去接萤子吧!”蝶泉说时就要往外走。死死若丸上前来道:“还是我去吧!你是新娘怎么能乱跑呢?” 
“那就麻烦你了!”阵把车钥匙交到死死若丸手上,他出去了。 
接回了萤子,幽助刚一上前去,萤子的手便疾扬而起,朝幽助脸上掴去,口里叱骂道:“**幽助!你的感觉迟钝吗?也不看清楚!我不嫁了!” 
幽助微一侧头,躲过了萤子的掌掴:“好啦!也不能全赖我啊!好好地为什么要和雪菜换衣服?别生气了,赶紧去把衣服换回来吧!时间要到了!” 
服装换了回来。再有一个小时左右仪式便要开始了。宾客齐聚,有藏马企业的下属员工,有幽助酒店的服务生和老主顾,也有初中同学,然到场最多的,却是蝶泉的金杆歌迷。蝶泉与歌迷签名留影,藏马和幽助招呼宾客,萤子陪同双方父母,俱忙得不亦乐乎。阵见到蝶泉与他人说笑欢乐,几乎完全忽视了他,好几次蝶泉从他面前经过,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心中于是大为不快起来。当着山海般众多的客人的面,也不好去责备她,烦恼心生,起步走出了礼堂。 
阵心中不快,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静流发现了他的异常,走到蝶泉身边悄声道:“蝶泉,去看看阵吧!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蝶泉四下扫视,果然不见了阵。遂就顿足道:“这个阵,这种时候还耍什么性子?从哪里走了啊?” 
“东门!” 
不再理会别人的惊诧目光,提裙穿过人群奔了出去。 
宾客皆疑惑不解。怎么新娘去追伴郎了? 
追了出去,看到阵趴伏在栏杆上吹着风。蝶泉颦眉上前道:“阵,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等仪式开始啊?” 
阵置若罔闻,没有理,也没有回头。 
蝶泉恼了,伸手拉过阵嗔道:“你干什么啊?生什么气?以为我冷落了你是吗?这种日子我如果和你太亲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忍耐一天好吗?” 
蝶泉这般乞求似的口气,令阵没了法子,微笑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吹吹风而已!你多想了!” 
“我多想?你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有事都会表现在自己脸上,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蝶泉嗔意不减。阵抱歉一笑,道:“对不起,是我太小气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会让人家产生怀疑的。” 
两人一并走回礼堂,藏马低声责道:“小蝶,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阵一起出去呢?害得我妈怀疑了半天!好不容易我才解释得过去。” 
蝶泉挽着藏马手臂靠在他肩头笑道:“这样就不会怀疑了吧?” 
目光循向幽助那里,由不得哑然失笑。幽助围着萤子不停地乞求原谅,萤子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他。蝶泉和藏马走上前,蝶泉劝慰着萤子,藏马安抚着幽助,看来这一对的结合还真不像想象中得那样容易。 
婚礼正式开始,两对新人在司仪的宣布和众人的欢呼声,踏着婚礼进行曲的节奏缓缓步入。蝶泉面罩红纱,别人看不到她的脸,否则一定要怀疑她是否心甘情愿地嫁给南野秀一了。 
本来清秀美艳的绝世芳容此刻挤曲得像苦瓜,心里暗道:“这叫什么事啊?妹妹嫁给哥哥?让世人知道了岂不要笑掉大牙?现在怎么有一种后悔的感觉?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做这烂决定了!都是幽助那王八蛋!说什么一起结婚吧!还有小阎王这个混鬼敲锣边!前天收拾审判之门还是没收拾够!等过了今天再去搅得他鸡犬不宁!” 
站在亲友团中的小阎王感到背后冷气嗖地生起,一种不祥之兆油然而生。 
静流低声对小阎王道:“小阎王大人,你是不是也感到有种不祥的感觉?” 
“静流你也觉察了?我感觉灵界又要遭殃了!” 
“啊!来源于灵界克星!这两天灵界又在收拾吧?被蝶泉弄得一团乱吗?” 
小阎王苦着脸道:“嗯,自从认识她之后灵界大小被她搅乱了八十多回。我父亲都头痛!” 
静流点燃一根烟,笑而不语。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终于等到了和亲友单独团聚的时候了。 
蝶泉一把将头上红巾扯下,长舒一口气道:“真累!做人类就是这一点不好!繁文缛节太多了!这一天下来比和卡坦他们交战还累!” 
“是啊!如果当初他不那么固执就好了,”小阎王嗟叹道,“现在还没有白虹的下落吗?”阵摇着头道:“没有,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哎!这个白虹啊!为什么总是行踪不定呢?” 
时近暮夜。 
藏马和幽助各自携着自己的新娘走出礼堂。 
不知道怎的,天突然阴沉了下来,电鞭狂挥,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人群不禁骚乱开来。 
为动乱的人群一冲撞,两位新郎和自己的新娘分开了。 
“喂!大家别慌!上车就没事了!” 
幽助抱怨不止:“妈的!大喜的日子,下什么雨?天气预报准不准?”慌乱中随手拉着一个新娘便上了自己的车队。藏马也找到了一个新娘登坐上莲花跑车,封了车顶,车子疾驶向自己家中。 
回了新居,雨也小了下来。幽助拉着新娘走进客厅,掸着身上水滴抱怨道:“什么烂天气!喂,你没事吧?”说着伸手揭下了新娘脸上的红纱。 
“啊!”揭开了红纱,幽助却惊叫一声。 
另一面。藏马也同朋友们一起回到蝶泉的别墅,同时也是自己的家。 
“唉,真是的,怎么下起了雨啊?”牡丹嗔道,藏马去揭下了新娘的红纱。 
“啊!”众人同时惊叫。 
原来,幽助的新娘不知何时换成了蝶泉,藏马的新娘居然换成了萤子。 
蝶泉一见新郎装扮的幽助,不由得花容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来到你家啦?”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幽助急得跳脚道,“萤子呢?” 
“你吼什么啊?”蝶泉也来了脾气,本来忙累了一天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却阴差阳错地被幽助拖到他家,又被幽助这样吼着,无论如何心情也不会好的吧。“我是被你拖来的!跟我急什么?不怪你自己忙忙忉忉的抓错了现在又来怪我?”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啦!萤子呢?是不是在你家?” 
“打个电话不就全清楚了?” 
果然,藏马那边。 
“萤子?怎么是你啊?”众人皆愕然。阵道:“会不会是刚才下雨时一着急抓错啦?赶紧换回来吧!等下我给幽助打个电话。” 
又是一次喧乱。几经周转,好不容易把新娘换回了自己应去的家。 
刚一回到家,蝶泉便把红纱狠狠地拽到地上,暴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跑到幽助家去了?哥你是怎么拉的人啊?糊里糊涂地把萤子抓咱们家来了?” 
藏马脱下新郎装,无奈地苦笑道:“我怎么知道啊?当时看到幽助拉着一个,我以为那就是萤子,想也没想就拉着另一个回来了,还以为是你哪!最后一看是萤子吓得我也不知所措了!” 
“气死我了!害得我被桑原那**取笑!” 
小阎王闻言不由得笑道:“看来桑原最近两天是起不来床了!” 
“别说啦!我去睡觉了!累死人了!” 
蝶泉脱下新装,走上楼去。大家面面相觑,俱发出了无奈的哂笑。躯望着楼上,又转而循向飞影,缓缓阖了双眸…… 


三年后。 
冬去春来。 
枯树滋出了萌芽,几只雀鸟扑打着翅膀落到了枝丫上,颈喙相交,啁啾啼鸣,却不知遇着了什么,扑棱棱地又飞走了! 
两个美丽的少妇携手挽臂缓缓地走着。 
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左首的美少妇时而以手抚腹,脸上那笑意更加幸福,更加甜美。 
她们的肚腹全部都高高隆起,原来不只是两个人在行走街区。 
这两个美丽的少妇虽然肚腹高隆,却仍不免吸引着路人眼光。尤以右侧少妇最为引人目光。 
她们便是萤子和蝶泉了。 
萤子已在一年前和幽助结了婚,同天,蝶泉以御景夕琪的身份嫁予当今最有实力的年轻美男社长南野秀一。这一对兄妹的结婚,除了知情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其余平常人虽失落于御景小姐的闪电结婚,却也由衷地祝福这一对天生美眷。 
蝶泉轻轻抚着萤子的肚子,道:“萤子,好羡慕你啊,是个儿子哎!幽助那家伙也真行!不过只盼这个孩子别像他那么不良才好。” 
萤子道:“幽助现在和三年前又大有不同了,他不仅对我很好,而且对工作也十分认真,不过时常担心周围,生怕哪天幻界会突然来袭。”蝶泉笑道:“放心吧,我和阵经常回魔界,有异动也是我们先知道啊!你回去就这样告诉他,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了你和儿子,其它的事别管!” 
“可是你和藏马也有了个女儿啊,你们也有负担的啊!” 
“有负担也比你们两个好得多啊,至少我就算这个样子依旧有力量战斗,他要是不把你保护好了,我一定不饶他!” 
谈笑间,把萤子送回了家,蝶泉独个儿走回自己家。 
甫一推开门,志保利竟迎了出来:“哎呀,夕琪,你怎么自己出去了啊?都这么大肚子了万一有一点震动可就不得了了!”扭头朝屋中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嗔道,“秀一,你怎么能让夕琪自己出去呢?夕琪要是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 
藏马苦笑频频,不晓得怎样回答才好。蝶泉握住志保利的手,温柔地笑道:“不要紧的,妈,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不能怪秀一。” 
“可是你自己也要当心啊,你一定累了吧?秀一,带夕琪上楼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好!夕琪,咱们上去吧!”藏马扶着蝶泉走上楼去。当他们走进屋子关好房门,蝶泉一把甩开藏马跳脚道:“干嘛呀!气死我了!”说着伸手入怀,从腹部掏出了个大软垫子来,往藏马手中狠狠一摔,“我不装了!要装你自己装!” 
藏马抱住那垫子坐到蝶泉身边,笑道:“如果你不装下去,妈妈会起疑心的,小茜怎么办?” 
“小茜?”蝶泉叫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阵还在密室里一个人养着孩子呢!苦了阵了!我去密室了,妈要是问就说我睡了,你可以用移形树!” 
话音未落,人已从窗口飞跃而下。藏马怀抱着垫子,含着笑意躺倒在床上。 
蝶泉飘落在地,身姿的轻盈,动作的敏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精进了许多。看来这三年之中,也并不是大放宽心无为虚度的。 
毕竟,魔界的水火大敌——幻界不日便要来了。 
姗姗行至后院花园子的假山石喷泉前,蝶泉站在洋洋洒洒的泉水雨幕下,向里面伸出手去。 
推动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与地面相摩擦,发出一阵极为沉闷的声响,当石头完全向内旋移开,一条黑暗幽深的通道便立即呈现在眼前。 
家院宽敞,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可以隐藏普通人根本不能发觉的秘密。 
蝶泉步入秘道,石门又自动转回封闭了入口,恢复如初。 
幽幽昏浅的光映出一条长长的台阶,蝶泉快步奔跑下去,左拐右绕,不一会儿到了尽头。那是一间大石室,灯火明亮,设备齐全。阵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阵,对不起,我来晚了!”蝶泉笑态嫣然来到阵面前,望着他怀中的婴儿,脸上现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小茜睡得很香啊,没有哭闹吗?” 
阵轻声答道:“没有,小茜今天很乖。藏马妈妈还没有走吗?” 
“嗯,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的了,居然去做午饭了!真对不住你啊,阵,要让你受委屈一会儿了!” 
阵漾起温和笑意,道:“没关系,这里什么都有,也不委屈啊,倒是你,不继续装作有孕在身了吗?不会让藏马妈妈产生怀疑吗?” 
“不会的,我跟我哥交待了,用移形树就OK了,我可是特地来看看你和小茜的!带孩子很累吧?真不理解小茜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想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这样狠心丢掉!”蝶泉轻轻抱过那女婴,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她似的。 
注视着蝶泉那母爱般慈蔼安详的绝美侧颜,阵心里禁不住生起蜜意层层,情不自禁地环上她香肩,揽她入怀:“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完全就好像小茜是你亲生的一样。” 
蝶泉甜美地一笑,嫣然娇声道:“怎么了?要不是我不能和你结合,我们早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不过这样也不坏啊,小茜已经是我们的孩子了,可是呢,却不能够叫你爸爸!” 
“有什么关系?谁的不一样?主要是啊,抚养她成人才是正经事!” 
蝶泉忽然笑了起来,道:“如果二十年之后小茜看到她的父母还有阵爸爸还是那个样子,而且都是妖怪,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了?” 
阵也笑起来,道:“那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小茜也会像幽助和桑原一样拥有强大的灵力呢!” 
“还是算了,把小茜也卷到战斗中来?省省吧!今天是……3月25日吧?后天就又是幽助的生日了,今年要和往常一样吗?无非又是凑一起吃一顿喝一顿,没什么新意啊!” 
“那你想有什么创新?” 
“嗯……”蝶泉沉吟道,“今年不如……把飞影叫来吧!往年都不来,今年把他叫来!” 
“让飞影也来?”阵颇感意外,“他会来吗?” 
蝶泉面上泛起一丝诡笑,神秘似地笑道:“会来吗?我们请不动他,可是……有人能请得动啊!我今晚就去幻海寺找她!” 
“雪菜吗?我看雪菜出面他也不会来吧?”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诡笑着把小茜交回给阵,蝶泉又奔了出去,与刚刚步入进来的藏马交身而过也是不理他。藏马注视着她疾风迅电而去的背影,不禁愕然道:“小蝶这么着急去干什么啊?” 
阵笑道:“没什么,只是今晚幻海寺免不了要热闹了!” 
第一章:魔界·幻界 
山间的残雪映着暮日西坠,山天混色,树影点点,这里的景色,总是不见萧条。 
这一次,面对着漫长的寺阶,蝶泉没有使用飞腾术飞上去,一步一步登走着,心下盘算着要怎样鼓动雪菜去说服飞影。 
虽然有一些利用雪菜的意味,可是……没关系吧?毕竟是善意的啊,也不算利用吧? 
不愧是藏马的妹妹!虽说比智慧聪明冷静,远不敌哥哥,可这耍奸使坏无理取闹的本事,藏马也时常无奈地叹着气,自愧弗如。 
脑子里盘算着,脚下不停步。抬头时已经到了寺门。 
眼前蓦然一亮,一计立生于心。 
小鸟儿在雪菜股掌间飞绕盘旋。自幼时起小鸟儿便是雪菜的亲朋密友,同它们在一起时,总可以看到雪菜天真无邪的笑脸。今次,也不例外。 
飞影躺在临近的树上,侧着头看着她,目光中依然呈现着那冰雪中阳光般的温柔。廊子里,酎和铃驹追逐打闹,死死若丸和铃木、冻矢勤加苦练。幻界要来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幽助等人去做。 
这个时候,蝶泉走了进来。 
雪菜从树下站起来跑过去欣喜地叫道:“蝶泉姐姐你来了?”看到蝶泉的脸,雪菜禁不住关切道:“蝶泉姐姐你怎么了?” 
眼圈红红的,脸上挂着两串泪珠,犹如梨花带雨,怎样看怎个我见犹怜。 
她哭了! 
蝶泉没有理会雪菜的话,只是默默痛泣着径自走到廊前坐下。酎和铃驹,死死若丸等皆停下来走至其身边,问道:“怎么哭了?谁惹你了?”酎义愤激昂地大声道:“蝶泉,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是不是阵那小子?我替你去出气揍他一顿!” 
蝶泉举手拭去面上泪珠儿,泣噎道:“不是阵,不关他的事!后天又是幽助的生日了,我们筹划着给幽助过个特别的生日,说着说着就提起每年给幽助过生日飞影都不来参加,结果我哥哥就埋怨说是我的缘故。我说飞影不来关我什么事,他说因为我太胡闹,招人厌烦!我哥哥居然这样说我!”言毕埋首膝间又泣哭不止。 
酎搔着头犯了难,道:“这……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我也不好管啊,不过藏马怎么能这么说你呢?”死死若丸接道:“就是因为这一句话你才负气离家了?” 
蝶泉只是哭,不言语。雪菜取出丝巾为蝶泉抹去眼泪,然后起身走到飞影栖身的树下,叫道:“哥哥!下来好吗?” 
听见了蝶泉的哭诉,也知道雪菜叫自己下去的意图。虽然心中不愿却还是忍不住跳下树来:“什么事?” 
雪菜挽住飞影手臂央求道:“哥哥,蝶泉姐姐好可怜啊,这一次幽助先生的生日你就去了吧!别再让她被说了!” 
飞影有心反驳说不去,可是妹妹开口,又不能态度生硬地回绝,于是委婉道:“雪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热闹,这一次我也不去了,蝶泉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演戏?” 
雪菜向蝶泉注视一眼,看她那痛哭的样子实在是心有不忍,又劝说道:“哥哥,你看蝶泉姐姐的样子怎会是演戏?她那么伤心,没有她的话你至今还不肯认我的,怎么说你都应该帮她一下嘛!再说大家都在一起也很开心的啊!哥哥,去嘛!” 
妹妹这样恳求,倘若再要坚持不免会伤了她的心,遂飞影只好点头应了:“好吧!我去,看在你的份儿上!” 
雪菜欢喜地跑到蝶泉身边,道:“不要哭了,蝶泉姐姐,哥哥同意去了!” 
蝶泉心中暗喜,道这一招果然奏效,表面上还是要继续做戏下去,抬起头抹去了泪珠儿故意作态道:“真……的吗?他真答应去了?” 
“嗯!哥哥答应了!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太好了,飞影,你真好!”说这句话时,蝶泉拼命忍住笑,最后关头不能露馅。 
飞影故作未闻,转身走了。 
铃驹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吗?也许藏马已经后悔说你了吧?” 
蝶泉装佯悻然道:“不回去了!让他后悔吧!我今晚住在这里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各自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太息。 

日头东升,转眼便迎来了这个日子——3月27日。 
虽说每年的这个日子都免不了要有一场聚众狂欢,然今年的这一次不比往常,因为这意味着幽助在不久的将来要做父亲了。 
而最不比往常的是,飞影也来了。尽管看他表面极不情愿,但人来了,总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在幽助单设的包间里,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胜欢乐。好一派热闹非凡! 
萤子有孕在身不能喝酒的,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与欣慰。每个人都笑采飞扬,只有飞影一不动酒二不吃菜,坐在一旁冷眼以对。 
牡丹搂着幽住脖子左右摇晃着,嘻嘻笑道:“你这家伙简直幸福死了!听说萤子怀的是个儿子?你这当爸爸的可别教得他也像你一样不良!” 
幽助拨开她的搂抱道:“切!跟我一样有什么不好?跟我一样说不定也能交到像你们一样的朋友呢!要是没有我,你们能认识吗?能像现在一样关系这么好吗?说不定早就成为敌人杀个你死我活了!” 
蝶泉掐着他后脖颈娇声嗔斥道:“说你胖你还就喘上粗气了?把这瓶都干了,封会儿嘴!” 
幽助干了整整一瓶酒,醉态微显,脸上也红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吧?不说别的,没有我,你能和藏马相认吗?你能有阵这么好的老公吗?不感谢我还数落我的不是!”点燃一根烟没吸两口便被蝶泉抢了过去:“别抽了,不知道对胎儿不好吗?”这样说着,却将烟叼到自己口中。幽助嗔道:“不让我抽你倒抽起来了?给我!”从蝶泉口中夺回又叼到自己唇间。蝶泉嘻嘻笑着自己取烟出来,示意着藏马给点着。藏马笑着为蝶泉点起,道:“不过我妈说烟的确对胎儿发育不好,你们两个少抽点吧!” 
萤子缓缓站起道:“没关系,我回去了,今天有点累,难得大家都这么高兴,继续吧!”静流站起来扶着她道:“我送你回去吧!” 
“麻烦你了!” 
幽助起身道:“萤子,要不就去我家吧!我妈在家还能照料你!”静流笑道:“不用你操心了,尽管玩吧!” 
“那就多麻烦你了,静流姐!送回萤子你可要快回来啊!” 
“我知道了!” 
静流送走了萤子,大家没有了顾忌,更加欢腾沸跃起来。 
幽助看着表情冰冷的飞影,不禁诞生了一种想捉弄一下他的冲动,遂就问道:“飞影,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飞影冷哼一声,道:“要不是雪菜央求,我才懒得参加你们这种无聊的聚会!”蝶泉接口道:“躯姐姐要是在,你就不会说无聊了啊!”飞影被噎得对答不上来,只是用那双赤瞳狠狠瞪着她。蝶泉仰面向天花板,兀自吸着烟,故作未见,那表情简直教人忍不住想去掴几巴掌,可偏生又不敢去惹。 
于是幽助又问雪菜道:“你怎么说动你哥也来参加的?” 
雪菜天真地如实回答:“是蝶泉姐姐前天到我们那里哭诉藏马哥哥说她太招人烦所以哥哥才不来参加,我看蝶泉姐姐那么伤心所以不忍再让她伤心才叫哥哥来的!” 
藏马闻言转头向蝶泉,似嗔似无奈道:“小蝶!我什么时候说你招人烦啊?你怎么总是卖我啊?”酎搂着藏马肩头哈哈笑道:“原来藏马你净充当冤大头啊?哈哈!有这样的妹妹一定很头痛吧?”藏马颇似无奈道:“头痛也没用啊!谁叫她是我妹妹!”呷了一口酒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而始作俑者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小阎王拍了拍藏马大腿道:“你啊!也难怪了,蝶泉这样连我父亲都头痛,更别提你了!阵,你一定也很无奈吧?” 
阵笑道:“还好吧,我已经习惯了!蝶泉的舞可是非常好看的,比MV里的要好看很多呢!” 
“是吗?”大伙儿顿时来了精神,“蝶泉,来一段吧!光听你唱过歌,可从来没见你跳过舞啊!” 
“就是就是,来一段!劲爆一点啊!” 
听到有人这样说,蝶泉不禁泛上一丝诡异的笑容,道:“哦?劲爆点?要有多爆?” 
“独领风骚的那种!” 
“独领风骚?”蝶泉忽而现出妖娆般的微笑,“那就来个狂野的如何?” 
“好!当然好!真的很想看看平日私下你的舞姿!” 
掐熄了烟头,蝶泉站起了身子。 
选定了曲子,当旋律一开始,蝶泉那轻盈的娇躯便已舞动起来。 
充满动感的旋律加之蝶泉曼妙的舞姿,搭配起来简直天衣无缝,令人交口赞绎不绝。 
然曲至分钟之后,蝶泉双手向下抓住衣襟,往上一提,竟尔脱了上衣。 
这一下大出所有人意料,俱不自禁地惊讶了一番,而后有几双蓄意不良的眼睛便开始不错地盯着蝶泉逐渐褪去衣物的身体看了。 
脱得只剩下抹胸内衣和花边衬裤,便不再脱了。这样全裸而未裸的模样更加有一种诱人的味道,让人遐想非非。 
蝶泉那浑白丰腴完美无瑕的胴体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曲子依旧放响着,舞在继续旋动着,但已有几个人开始蠢蠢欲动,存念不良了。当一个女人几乎无保留地在一群血气方刚如日中天的正常男子们面前扭动着身子,没有谁会把持得住原始欲望不爆发吧?尤其是蝶泉这样美艳媚娆多娇丽人。 
飞影早在她几乎脱光的前一刻偏过头去不再看,冷冷地低声咕哝道:“像什么样子?”铃驹看着看着,鼻下忽然流出温热咸湿的液体,脸红如晚霞。铃木举着酒杯定格在空中,连麻木没有了知觉都不知道。酎本已喝醉,脸红得胜那八月丹枫,而再看到蝶泉如此,那张脸再要红,只怕血管会爆裂了。冻矢垂下头去,心若撞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而狂放不羁的女孩子。 
原来蝶泉所说的狂野,是这种狂放纵情。 
藏马看了看一旁面如丰果的阵,又看了看狼目不移的幽助,无奈地摇摇头:“小蝶这家伙,真的太会胡闹了!” 
幽助与萤子结婚一年多,可是萤子从没有这样在他面前过,况且……萤子的身材远比不上蝶泉啊! 
自幼便有着好色潜质本以为和萤子结婚后消失了,变得专情起来,任何人都不能诱惑得了,可是这一回看得幽助又无法自持了。 
他悄声对桑原道:“喂,桑原,你怎么样?忍得住吗?我可是有些把持不住了!” 
桑原脸色倏沉,正色道:“哼!我男子汉桑原只对雪菜小姐一个人忠心不变!任何人都对我起不了诱惑!” 
“是吗?”幽助坏笑着指着他那话儿处道,“那为什么你那里蠢蠢欲动啊?” 
桑原的脸立时喷血似的红了,大声狡辩着:“我才没有!你别胡乱说!” 
对那般事略有了解的人便知道是什么意思。蝶泉本想曲毕收姿,听到桑原这样叫喊不禁生起了更加狂野的念想。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来思考的动物!这句话还真是不假啊!是时候小整他们一下了。 
幽助正取笑着桑原,鼻翼下忽然飘来一股幽兰芳馥,抬首处蝶泉那天使恶魔般妖娆的面容已近在眼前。 
紫莹莹的长指甲划过幽助英气逼人的脸颊,一路下滑至颈处,抓着两肩头的衣服将他提起来,两条藕臂搭在他肩上,环抱着他身子,双躯紧贴,两爪在他上半身游走着,忽然移到他胸前抓住他的衣服左右一分,幽助那宽实健硕的上半身立刻裸裎开来。 
本来已经自持不住,加上蝶泉这样挑逗,说没反应那简直是瞎话来的。双手禁不住环抱上蝶泉蛮腰,向那缓缓迎上来的两片诱人丰唇捕去—— 
冷不防被蝶泉一个倒抽手,一把推开了他。幽助毫无防备地倒退了几步,身子贴在冰冷的墙上,那冲动立时消失了大半。他满含不解其意的怔愕望着蝶泉,看她娇躯转动间来到了死死若丸面前。 
两腿一分,竟骑坐在他腿根处,双臂环着他的头颈,徐徐送上软玉温香—— 
一直被女人青睐有加的若丸公子而今有佳人如此主动投怀送抱,早已心驰神荡,那吐气如兰的两片性感樱唇亲近过来,本能地去迎接。四唇甫交而未触到的那一刹那,蝶泉右爪抬起,一掌掀去,把死死若丸打翻在地。死死若丸倒卧在地,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解地盯着蝶泉离起的身子,狼狈不止。 
曲风已转,至于高潮,蝶泉已来到了小阎王的身边。 
灵界克星竟有如此性感风骚绝艳的一面,足以令他抓狂了,却万没想到她竟转到了自己这里。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特别是以成人姿态出现的时候,是更加令女人心动的男人。 
这种环境,这种氛围中,他也不能保持镇定了,特别是当蝶泉坐到他腿上来时。 
感到了他那个部位的异动,蝶泉于是更加放荡大胆地把手伸向那方—— 
全场目光不禁变得更为惊讶起来。阵方才没有怎么样激动,这时却急了:“蝶泉你干什么!?” 
却是个障眼法。蝶泉探向那处的手突地盘回,一把将小阎王的腰带抽了出来。 
时至此刻,曲已终结。等这些男人们回过味来时,蝶泉早已穿回了衣服坐在自己位子上朝他们嘻嘻嘲笑着,手里拿着小阎王的那条腰带。那张脸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清纯的样子,与方才放荡大胆的毒藤女妖娆面貌简直判若两人。 
神魂甫定,幽助首先大叫起来:“他妈的!咱们这一大帮男人居然全栽在了一个蝶泉身上!没脸活了!”小阎王的脸更是红如喷血:“蝶泉,把腰带还给我!” 
蝶泉讥笑着把腰带还给他,道:“唉!真替你们感到悲哀啊!在座的没有一个弱的,如果幻界也像我一样给你们使个脱衣美人儿计,只怕在座的除了我哥和飞影之外都得中计。怎么死的恐怕都不会知道吧?” 
刚才虽然狂野了一些,可是蝶泉的话也不失真理,倘若幻界真在这方面下手,只怕真的会杀得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全军覆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越想来便越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好啦!刚才呢也是狂欢也是给你们打上一针预防,英雄不是难过美人关吗?你们就一定要过得去这个关!毕竟幻界有什么人我们都还不清楚。” 
幽助点头说:“嗯!不说我也知道!可是吧!蝶泉,你刚才这么一折腾,我忽然很想咱们一起去KTV了。今晚连夜去高歌狂欢如何?” 
蝶泉眸子一亮:“好啊!我来联系!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去!” 

蝶泉给KTV打着预订电话,大伙儿却个个起劲地叫道:“要VIP间,不然玩着没有意思!”“订哪个KTV的包间啊?蝶泉你这么有名订个好的吧!” 
众说纷纭,声音嘈杂,蝶泉捂着一边耳朵几乎钻到了桌下打电话,尽管如此,大伙儿的声音仍然一如晚潮浪头,一波高过一波,对方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终于忍无可忍,蝶泉霍地站起大声叱道:“都给我闭嘴!什么都听不到啦!” 
大伙儿不再叫嚷,却一个个捂着嘴窃窃偷笑。 
飞影站起来,毫无表情地说道:“要到别处去了吗?那我就不陪了!”抬腿便要向外走去。幽助见状不禁不满道:“不行啊,飞影,你来了半天一句话没说一口酒没喝我就已经没有强迫你了,想走?没门儿!雪菜,劝劝你哥!我过生日大高兴的日子别这么扫兴!” 
飞影微愠道:“别什么都让雪菜来担着。要不要走是我自己的意愿,干雪菜什么事!?” 
其时蝶泉已经预订好了房间,关上电话点燃一根烟便听到了飞影这番说辞,不由嘿嘿坏笑道:“你想走吗?那就走吧!我不强留!不过雪菜可不能离开啊!对了,桑原,我刚预订好了包间和上百瓶百威和嘉士伯,一会儿我们都喝多了的话雪菜由你来照顾了!我们可就不管了!”说这些话时,明眸却一直盯着飞影的脸,看他脸上表情颜色的变化,心中暗自窃笑。 
人一喝多了往往都会做出超出理智的事,尤其是对着喜欢的人,许多平时不敢做的事在这个时候都会不自禁地放纵出来。把妹妹交给这个喝醉的毁容脸?亏蝶泉这坏蛋想得出来!飞影站在原地不敢再说离开了,瞪着蝶泉的目芒变得更加犀利,那眼神中的愤意似是:蝶泉你这**,我早晚宰了你! 
蝶泉装佯不睬,握着藏马的手与他调笑无忌,丝毫不将飞影的那份愠怒放在心上。藏马偷偷瞄着飞影面上神情,暗自无奈地太息。 

都喝到醉醺醺的,蝶泉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几乎要向后仰倒,被藏马一把搂住:“小蝶,慢一点啊!谁让你喝这么多!” 
蝶泉推着藏马的脸,说话都含混不清了:“别管我!哥!放开,我没事!我没有醉!我还能喝!”半睁着迷糊的双眼往四外扫视着,“静流送萤子回去怎么还没回来?” 
静流走到她身边拍着她肩头,无奈道:“还是喝多了!我不是在这里吗?藏马,看来你要受累了!”藏马笑叹一口气,以作回答。 
蝶泉指着相互扶持却一同跌倒在地上搂着打滚的幽助和桑原嘻嘻笑道:“没出息!还不如我呢!哥,别扶着我,走了,我去开车!咱们上KTV。”歪斜跌撞着便要向外走,又被藏马一把揪着了腰带拽回到自己怀中,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子,微嗔道:“去哪里啊?喝成这个样子开车出去不出事才怪!别给别人带来灾难啊!”蝶泉捶着他胸膛挣脱道:“没事的!哥,讨厌啦!放开我!我还能开车的!”幽助和桑原从地上爬起来都趴伏在藏马身上搂脖子抱腰。幽助攀着藏马脖颈贴靠在他肩头,哈哈笑不止,道:“藏马你这家伙!根本没喝多少啊!不行啊!我有意见了!”桑原枕在他另侧肩头环着他的腰,含混道:“藏马,一会儿陪我接着喝!你不是挺能喝的吗?”藏马一个人身上负荷了三个醉猫,老早已苦不堪言:“我要是也和你们似的醉成这样,咱们只怕连门都出不去了!”向另一方向投注过去,更不禁叫苦不迭。阵和小阎王静流牡丹雪菜搀扶着醉得在地上打滚的酎和铃驹,冻矢和铃木举着杯还在不停地喝,死死若丸歪坐着搂住椅背,看来要把他们弄到KTV非得花上一番工夫不可了。飞影铁定是依靠不了的,遂藏马叫阵道:“阵,麻烦你去叫几辆车来,把他们先弄到地方再说!” 
“哦!”阵应声出去了。小阎王把酎拖到沙发上,抹了一把额上汗珠儿道:“唉,每年都要这样三两回,累也累死了!” 

几经周折,终于把这些人弄到了KTV预订的包间中。藏马长出一口气:“这回行了,喝多了也不怕什么了!”目光迂回,逡巡到飞影脸上,绽出了一丝苦笑。飞影不作理会,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了下去,阖了双眼任他们高歌欢唱,似乎与他没有关系。 
幽助歪斜着坐在点歌台前,叫道:“蝶泉,一会儿发挥你的实力啊!不过我先来!谁叫今天是我生日!” 
蝶泉拉着桑原的手走过去道:“点谁的了?让我来点啦!”桑原大叫道:“我也要点!” 
藏马甫将众人脱下的衣物和提包收拾齐整了,酎在吧台处高声大喊藏马的名字:“喂,藏马,过来一下!”藏马不解何事,走过去问道:“什么事啊?酎?” 
忽然伸长了手臂,酎一把搂着他肩头往怀中一收,藏马没留意到他会有此一举,足下一个失重身子斜跌坐在椅子上。酎把一整瓶百威啤酒递到藏马面前:“喝了它!一滴都别剩啊!”藏马接酒在手惊讶道:“都喝了?不是吧?要我也醉吗?”酎说道:“别说别的了!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快点!” 
跟这些朋友在一起,就不要妄想着安稳,特别是当他们喝多了的时候。没奈何,藏马一仰头,将一整瓶啤酒喝得一滴没剩。酎拍着他的肩头哈哈大笑道:“好!好样的!往后你们谁要是敢说藏马不是男人,我头一个宰了他!”铃驹敲打着他的脑袋道:“你喝多了吧?说什么醉话?”铃木笑道:“藏马身为那么大集团的社长,这种应酬自然是很多的吧?一瓶酒算得了什么?来,藏马,我敬你一瓶!” 
藏马苦笑着拿起另一瓶酒道:“你们不会是想一人让我喝一瓶吧?那样我非醉了不可啊!” 
“高兴的日子喝醉了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幽助的生日一年才有一次!你就别再推辞了!” 
看着蝶泉和幽助桑原在一起引吭高歌,还是别太关注她了,让她尽兴去欢乐吧!藏马和这几个人不停地喝着酒,坐在角落里的飞影斜睨着他们,看他们的自我疯狂迷眩,令他心情十分不快,于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鄙注道:“藏马这个家伙,也堕落了!” 
“幽助,你要唱的这是什么歌啊?”蝶泉攀扶着幽助肩头问道。 
“没听过吧?嘿,终于有你这乐坛巨将没有听过的歌了!《Dead Or Alive 斗神》!竖起耳朵好好听吧!” 
还没唱上两句,蝶泉便捂起耳朵大声嗔骂道:“唱的这是什么烂腔啊?幽助!闭嘴吧!别鬼叫了!我们还想多活两年哪!” 
幽助不理会,依然忘我地唱着。实在是忍受不了幽助那鬼哭狼嚎的唱腔,蝶泉一把将麦克风夺回在手,抬掌把他打入沙发里。 
“你再这么唱下去就要出人命啦!”把麦克风交给阵,温和地道,“阵,你来唱一首吧!我去给你点!”阵脸上讪讪,道:“不……不要了吧?我没怎么唱过歌的。”幽助坐起来持着另一支麦克风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在场的每一位都要给我唱一首歌啊!谁不唱谁不当我是朋友!” 
听幽助这样说了,阵没有奈何,却又不知唱什么好,搔着头道:“我不知道唱什么啊!” 
蝶泉翻看着点歌台菜单,忽地叫道:“这首《Max Wind》吧!那天你不是唱过吗?” 
“哦!那我就把这首歌献给幽助好了!” 
幽助醉醺醺地站起来攀着阵的肩头哈哈笑道:“阵,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桑原!” 
开口呼唤着桑原,转身去寻他的身影,他早已不在身边了,而是去和雪菜有说有笑,丝毫不理会角落里飞影的那凌厉目光。幽助搂着蝶泉的粉颈指着飞影笑道:“看,飞影又再瞪桑原呢!”蝶泉亦笑道:“这个小飞影,就只会瞪人!” 
“小?他很小吗?”小阎王插口道,“不要自恃高傲了,蝶泉,小心触怒了飞影!” 
蝶泉美目横斜睨着小阎王,踉跄走过去揪着他衣袖道:“在这里的人你说说谁比我和我哥大吧?严格地说我哥有1500多岁,我也1200多岁了呢!你顶多不过800岁,逞什么大?”继而伸手向小阎王头顶抚着他的头发嘻嘻笑着,娇声柔昵地叫了句,“小阎王弟弟!” 
小阎王不禁气恼,一把拨弹开她的手气急败坏地冲藏马吼道:“藏马!不管管你这个妹妹吗?” 
一语出口再看藏马姿容,由不得蹙眉惨苦一笑。和酎他们不住拼酒的藏马此刻已显出醉意,面同发色,整个头部只有那双翠瞳还依旧保持故色,对于小阎王的抱怨,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蝶泉嘻笑不迭,仍旧抚摸着小阎王头发:“没脾气了吧?小阎王弟弟!”小阎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没了奈何。 

幽助忽然一把拉过蝶泉环搂着她柳腰,将她娇躯紧紧抱入胸怀,神态暧昧迷离:“蝶泉,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蝶泉推搡着他叫道:“放开我!**!色狼!占我便宜吗?萤子不在你就放肆?不怕我告诉萤子吗?”幽助搂紧她不放:“你回答了我就放了你!” 
“不喜欢你还干什么请你来唱歌?放开!”娇嗔着捶打幽助胸膛肩膀,“哥!你看幽助!他喝多啦!” 
幽助依旧环着她柔躯,不但紧抱不放,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人面距不足一尺。无视蝶泉的挣脱捶打,幽助色迷迷地注视着她绯红的绝代美丽侧脸,在酒的作用下,醺得更似丹胜霞,那两片性感丰唇更加显得鲜润,令他忍不住心中欲望,俯身去吻她樱唇。 
感觉到幽助的气息欺近唇部,蝶泉懵然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半许。没有想到幽助会有此一举,幽助的双唇几乎压在她的润唇上,蝶泉情急之中抽出一只手狠掴在他脸上:“你想没命吗?离我远点!” 
幽助一只手抱着她不放,一手捂住被打的脸颊,怨声道:“真是的!亲一个都不行吗?只许阵亲你啊?我喜欢你才这样的!” 
“阵没有吻过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吻我的!你要吻就吻脸吧!”说时美眸中飘过的那丝惨淡哀伤与凄然却是幽助没有发觉到。 
“是吗?那我就……”说完往她面颊和颈肤上深深一印。蝶泉没好气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终于放开了蝶泉,幽助歪斜着走向阵,搂着他的头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阵!我喜欢你!”阵回环着他腰身亦道:“幽助,我也喜欢你!特别是和你打架的时候!”和阵搂着亲昵片刻,幽助把目光放到了另一边和酎等人一起喝酒的藏马脸上。 
真不愧是兄妹。妹妹有那般秀色,这个哥哥自是更加俊逸,尤其是那泛着酒晕的侧面,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诞生一种忍不住想去亲一亲的冲动。幽助捺不住走过去,紧挨着他身子坐下,双手攀援上藏马头颈。 
和酎等人把酒畅欢,忽然幽助粘了过来,还搂着他,不解他意欲何为:“幽助,干什么?有事吗?” 
幽助把下颌支在藏马肩上,醉意朦胧地问道:“藏马,我喜欢你!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还没说过这话呢!我真的很喜欢你!”不等藏马做出反应,幽助那双唇已紧贴在了他脸上。 
第一次被朋友亲吻,虽然已不是外人,但总也有一些不自然。藏马低下头来无奈地苦笑:“幽助,你喝多了!” 
“没有!”喝多了的人往往都会说自己没有喝多,其实幽助已经醉到极限,却仍说自己没有喝多,“我才没喝多,我说的是实话!藏马,我真的好喜欢你!在咱们几个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藏马拍着他肩背哄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幽助,我也喜欢你!”口上这样说着,心中却极为无奈,今天是他生日高兴则是可以理解,然这样闹法未免有些离谱。头一次知道他喝醉了竟是这般模样。 
得到藏马这个回答,幽助似乎极是满意,迷蒙中扬起眸子,与一双蕴着鄙薄与不屑的赤红星瞳相对个正着。 
刚刚欢心大悦在见到这种眼光后立时不快起来。幽助起身离开藏马又踉跄着走向飞影。 
看着这些人不堪入目的醉态,已经令飞影很恼火了,加上幽助喝多了的一气胡抱乱吻,愈加令他不能忍受这种气氛。真不知道他们平时的什么聚会也是这么个闹法不是。 
若不是雪菜在场,他早已拂袖离开了,何必受这视觉上的污染,憋上一肚子气。 
见幽助走着斜线朝他而来,便知他意图何为。纵起身子就要走出这间屋子—— 
眼前却是黑影闪过,一个人拦着他的去路。循着往上看去,竟是幽助站在了面前。 
飞影心中不禁微惊,他不是喝多了走路都不稳了么?为何身法还是这样快? 
飞影尚在惊讶着,幽助却把手臂环在他肩上。 
屈身平视着他微嗔道:“你去哪儿啊?飞影!怎么这样子啊?我的生日你怎么这样扫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飞影鄙睨着他道:“我就知道你会犯病!放手!” 
“我不放!” 
紧拥着飞影双肩,幽助几乎贴在了他胸前。 
飞影怒火渐起低声喝斥:“你想死吗?” 
根本无视飞影这种态度,幽助仍自抱着飞影不放手。 
“飞影,别这样子嘛!大家都挺喜欢你的!否则早就不理你了!别总是板着这样的脸好不好?” 
看起来醉得不知自己做些什么,动作却是快得令人目眩心惊。幽助双臂圈着飞影肩头,猛可里一个突进,毫无预警地将两片薄润朱唇印在他脸上:“我好喜欢你啊!飞影!” 
被此一举激怒了。飞影从出生以来被这样对待,不由从心底激起怒焰,右拳钢握,瞪着幽助,那脸色胜过腊月寒冰,铁青与惨白交织,辨不得是个什么颜色了。 
“你……我杀了你!” 
一吻成功,幽助不再抱着不放,笑嘻嘻地依斜站起,又朝小阎王那里走去。 
飞影怒青着脸,目芒犀利无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对幽助发起杀手的进攻,右手火焰已渐渐飞燃开来。 
忽然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右手。飞影转头望去,立时把火焰收回,生怕伤着了这个对他而言极为至宝的人儿。 
“哥哥,你的脸色好难看啊!哪里不舒服吗?” 
被雪菜这样温柔地关怀一问,纵使心气再盛也发之不出了。飞影只好盛怒强压,憋了回去,对雪菜温和道:“我没事!不用担心!雪菜。” 
雪菜纯真地笑道:“刚才哥哥你的脸色好难看,我很担心!现在没事了吗?”飞影怒火渐熄,慰道:“没事,你别担心了!” 
“喂!雪菜,过来啊!怎么跑走了?”牡丹在一旁招手唤道。雪菜应答一声冲飞影道:“哥哥,我过去了!” 
“嗯!”飞影看着雪菜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不禁宽舒开来,方才幽助那一吻令他恼火不已,现在似乎完全抛之脑后了。 

玫瑰香芬伴以一股浓郁酒气从身后扑涌而到。藏马被那班家伙左一瓶右一瓶灌得双目早已迷蒙,一向沉静清醒的他今天也喝得蒙蒙了。 
左右摇晃着来在飞影身后双手扶定他肩头,伏在他耳边怨道:“飞影,真羡慕你有雪菜那样温柔贤淑的妹妹,你看看我那个妹妹,简直令我头疼!”说着指定房间一隅。 
循着他指的方向,飞影看过去,只见蝶泉骑在铃木身上揪着他衣领殴打着,并听她喝道:“你个大男人天天美丽的美丽的不离口,你再说!打到你不敢说为止!变态的小丑!” 
虽然被打,但铃木仍然嬉笑着不停口道着“美丽的”,蝶泉举拳重落,嘭声不绝。 
飞影嗤之以鼻:“一群疯子!” 
“飞影!” 
把每个人都亲了一个遍,幽助又折而回返,来粘飞影。 
一见幽助双臂大开欲作拥势的样儿,飞影不由忆起方才那一吻,怒火甫落又熊燃而起,挣开藏马的臂圈目中锋芒如刃:“还敢再来?真的要我杀了你吗?” 
不知是真的不怕还是借酒壮胆,无睹飞影的怒颜近身又来抱。飞影脚下一错,飘开几尺。幽助扑了空,拥住了藏马。 
幽助不高兴了,推开藏马嗔道:“真是的!拥抱一个都这么不近人情!多少年的朋友了!看来得让你老实一会儿才行!蝶泉!过来!” 
打得手都累了,铃木还是嬉笑说着那个词。蝶泉从他身上翻下来指着他道:“下回一定打到你不会说话为止!”踉跄着走来幽助身边问,“叫我干什么?” 
“今天我过生日这大高兴的日子,你看飞影这张脸,老是这么阴沉着,真不给我面子,给他点惩罚你看怎么样?” 
蝶泉嘿嘿坏笑着:“好主意!对!你说得没错,的确该给飞影一些惩罚!” 
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往往都会伴来不好的事情。飞影心中愤懑,懒得做理会,顿足拧身,就要冲出房去。 
“想走?没门儿!”蝶泉一伸手指,召唤出了大蓬食妖植物,守住门口不让飞影夺门离开。 
终于忍无可忍,飞影额上青筋几乎可见:“你们……别太过分了!” 
幽助和蝶泉相互拥搂着对方肩背,对飞影这般震怒无动于衷,反而更加嬉笑得厉害。 
“蝶泉,咱俩过分吗?” 
“不过分!是他不给咱们面子,又来怪谁?” 
“就是!你说给他什么惩罚?”蝶泉往四周扫视,来在手持麦克风的桑原跟前把麦克风一把夺过,蝶戏花间般的翩然一转,已至飞影身侧,把麦克风往他手中一塞,坏笑不止:“唱首歌吧!或者去那边喝酒!只能二选一,是男人就干脆一点!最近我听过一首歌叫作《黄昏に背を向ぃて》,我非常喜欢,唱来给我们听吧!” 
飞影狂怒已至无可复加之地步,扔开麦克风又要另寻出路。转身的当儿却没防着幽助的突然袭击,一瓶嘉士伯猛地塞入到他口中。 
瓶身一倾,酒流入口中。瞬间到达咽喉,飞影吐之不出,只得不由自主地饮了下去。 
幽助坏笑着给飞影灌着酒,并说道:“不唱歌就喝酒吧!不能白来一回啊!” 
从没喝过酒的飞影今次被强压着一口气喝下一瓶酒,只感到胃脘里一阵翻腾,火辣辣的感觉油然而起。酒原来这么难喝,真难受死了! 
再也无法忍耐,飞影几乎要气得爆炸了—— 
空腹喝酒本就易醉,加上从没喝过,酒精立时直冲顶梁,一下子脑袋懵然了,只感到眼前天旋地转。飞影想出手教训他们,然身体却背叛了他尚有的一丝意识。 
“你们……这群**……” 
刚挤出来这一句话,幽助又把第二瓶酒塞入其口。 
连着三瓶酒灌下肚,那残存的一点意识也被酒精冲到不知何方去了。飞影连着几个踉跄,一头栽倒在沙发里,昏然入睡,任谁也叫不起来了。 

俯身看着飞影睡容,蝶泉嘻嘻笑道:“喂,哥,你看飞影睡着的小脸儿,好可爱啊!幽助亲过他了,我也要亲!”藏马苦笑道:“如果你不怕飞影醒来追杀你!” 
才不管他醒来之后会怎么样,蝶泉低头在飞影脸上印上自己的唇印。 
牡丹俯视着飞影的睡容,大大的眼睛,长而翘曲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薄润的红唇,圆嘟嘟的小脸儿,多么可爱的孩子相啊!谁会想到平日那样冷酷孤高的飞影,睡下后竟有着如此童真的容颜。 
“我也好想亲亲他,可是……”牡丹攒着手,一副欲而又惧的模样。 
蝶泉拍着她肩头道:“怕什么?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去吧!想就去!出事我给你顶着!” 
牡丹怯怯地望着她,小声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蝶泉搡了她一把道:“去吧!当然可以!” 
牡丹缓缓地低下头去凑近飞影脸颊,一双妙目不停地扫向他双眸,生怕他会醒来。终于,双唇贴着了飞影脸上肌肤,却又触电般弹回来。 
蝶泉坏笑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揣摩方才滋味,牡丹满足地笑道:“飞影的脸好可爱,皮肤真好!” 
“哦?”蝶泉颇感意外,“我刚才没有感觉到呢!我摸下看看!”伸手往飞影脸上摸去。“真的哎,皮肤好滑!这家伙怎么保养的?比女人还细滑!嫉妒你!小飞影!” 
由抚摸变为拉扯捏拽,而睡着的人对他们的任意胡为毫无知晓。 
盯看了许久,幽助忽然坏笑道:“在他的脸上画两笔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闻此一言,蝶泉明眸由迷离突转得明亮起来,随着亦坏笑起来:“嗯~好主意!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顺手从衣袋中取出了一支签字笔在飞影脸上画了一只小蝴蝶。 
这下惹得阵阵哄堂大笑。众人围拢过来看着飞影的脸无不捧腹。蝶泉这个首开先河引得幽助不满开来,一把夺过签字笔嗔道:“主意是我提出来的,应该由我先来才对!”可叹毫无知觉的飞影,脸上又多出一个小太阳。 
两人一做先驱,其他人在酒精作用下胆子亦壮大起来,平时不敢做的事今天全部大胆放纵,一人画上一笔,飞影的脸逐渐面目全非起来。 
“好玩!好可爱!哈哈哈……” 
笑到在地上打滚,笑到肚子酸痛,但仍忍不住要笑。 
桑原拿出自己手机从不同角度偷拍了几张此时的飞影,蝶泉倒在他肩上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保存!这是……宝贵的……资料……哈哈哈……” 
藏马没有参与,只是心中苦笑:“唉,真没办法,不知飞影醒来知道自己被他们这样恶整,会气成什么样子了!那时的后果……唉,真不敢想象啊!” 
蝶泉吩咐牡丹道:“一会儿你负责把飞影的脸擦干净啊,千万要在他醒来之前,否则我们全完蛋了!” 
牡丹已笑得涕泪横流,没有力气再回答,只是捂着肚子点头应诺。 
幽助瞟着蝶泉侧脸,脑中忽而闪现方才那晚宴上的激情劲舞,心中不由一阵动荡难捺,坐到沙发里点手唤蝶泉道:“蝶泉,过来一下!” 
蝶泉笑迎上前坐下靠在他肩上,拍着他肩怀道:“你叫我干什么?色狼?” 
顺势环抱上她蛮腰,重心一倾,便把蝶泉压倒在沙发里。 
事发猝然,没有想到幽助会有此一举。蝶泉惊启美眸,不解其意,当幽助双唇再度碾上她颈上肌肤时,她才明白。脸上羞愤交集就要反挣。 
“别动!我是在做戏!” 
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蝶泉不由惊讶。听他话中语气十分沉静清醒,半点醉意全无。看来他不是说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幽助继续装佯出一副侵犯她的模样,似是在轻吻着她耳线轮廓却实则低声警示着:“你没有发觉到异常吗?” 
蝶泉朝藏马那边望去,众人俱沉浸在给飞影涂污脸的乐趣中,异常自然不会从那里传来。 
蓦地,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诡异的感觉。那是一种强大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气,不是妖气,也非灵气。蝶泉这样强大,有恃无恐的魔界X级上妖,感觉到这股气,却也要禁不住打心眼里紧张起来,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吧?这股气很不寻常,而且似乎不是妖气。” 
幽助话中的语气变得十分紧张警惕起来。蝶泉侧过头在他耳边道:“这的确不是妖气,可是……”看他们依旧欢娱着,对他们所谓的这股气没有半分知觉。“我哥他们怎么没反应?他们没有察觉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才装做这样来告诉你。我之所以没有公开说一是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再者是怕搅了大家兴致。一会儿我假装要扒你衣服时你挣开我,到外面查看一下好吗?藏马那里我来说!” 
“好的!” 
商定妥了,幽助便要把手伸到蝶泉衣里。 
蝶泉抽出一只手往幽助脸上一掴,“啪”地这一声脆响,果然惊动了藏马。 
转过头发现幽助强压着妹妹,似乎是酒后乱了性。他对幽助他们所言的外面有异常半分没有察觉,只当是他要对妹妹做那样事。 
遂就冲上前来一把抓着幽助肩头,疾言厉色道:“幽助!你干什么?” 
借着藏马手劲,幽助假醉跌翻在地。此时蝶泉一跃而起,抓着衣服冲了出去。 
藏马气恼不止,大喝道:“幽助你疯了吗?小蝶!” 
口中唤着蝶泉昵称便要追去安慰。却在转身的当儿觉得手腕一紧,回视时只见到幽助那亮如明星的眼眸中,深邃机警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是个醉酒之人的眼神。这瞒不过机智过人的藏马。幽助向他投视这种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一种讯息。究竟是什么样的讯息?方才的无礼举动又是怎么回事? 
藏马怒意全无,只剩下了疑惑。 
蝶泉冲出包间,来在外面假意气愤却暗自留意着方才发觉到的那异样的气息。私下窥张了许久,这股气由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判明来源方向。蝶泉暗骂道:“好个奸猾的东西!看来不是个善类啊!不是妖气,又不是灵气,这是什么气?前所未见!发出这么强的气是向我们挑衅吗?” 
环顾了许久,也没发现异常。蝶泉拢理着头发,与一个身着一袭白锦缎唐式长衫的俊公子错身而过。 


直至错开了两尺余,蝶泉才觉出异常,向那俊公子回望过去。 
阳春三月,虽近四月,天气也不十分热,这种春暖花开的好时候这人手里却握着一把晶莹浑白的白玉折扇,再看他那身衣服,完全是复古装扮。现如今的社会,竟会有人穿成这样来KTV,真个令人费思不解。 
不过他长得可是真够俊的,完全不输给白虹。 
且不说他那脸庞,那样貌,单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蕴含的炯炯神采,眉动目转间传出的熠熠烁光,就显出了此人的超凡不俗与睿智高深。这些,却是白虹比不上的。剑眉微轩,鼻秀如琢,两片红而美型的唇瓣总是给人望而生威的感觉。加之一头飘逸闪亮的银发,更有一种不容逼视的野性不羁与凌厉,又叫人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他给人的印象,总的来说就是——白,白得出凡脱俗,一尘不染;俊,俊得超乎寻常,英姿飒飒;雅,雅得温文典贵,举止悠悠。 
看他这样打扮,这股奇怪的气似乎不是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先一刻还有此怀疑的蝶泉旋即打消了那个念头。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完全只是普通人类的气息而已。 
那么这股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秀眉微蹙着,蝶泉缓缓回到房间里。幽助已向藏马解释了自己方才举动的原因,见蝶泉归返回来便问道:“怎么样?觉出什么异常了?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人?” 
幽助发出一连串的疾问,其中隐意是担心幻界人会在此时前来,只见蝶泉往沙发上一坐,神色诡异,道:“没有人,但是这种气似乎不是从谁的身上发出来的,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幕迷惑我们。”瞧着尚在欢乐中的他们,蝶泉正色道:“不要惊扰了他们,我们保持警惕就够了!” 
幽助站在门上玻璃窗前向外张望了一阵子,转过身来脸色也愈发地凝重了:“为什么这股气只有我和蝶泉才能感觉到?”藏马沉吟道:“也许这种气只有身为X级上妖的你们才觉得出来吧!” 

今儿可真是个好天气。 
日头升得老高了,明亮的圆盘闪动着金色光辉,洒入这座繁华都市里。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过往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一切都是那样祥和与平静,不过这平静当中却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重重危机…… 
路边,是座休闲茶楼。 
二楼靠着玻璃幕墙的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人。 
正是蝶泉,藏马,幽助,桑原四个。 
此刻,他们正在对面而坐,喝茶聊天。 
茶楼十分清新典雅别致,今天是工作日,都市生活节奏如此之快,故此没有几个人来这里悠闲。 
而他们却是个例外。 
除了他们,斜后方的双人桌上有一个蓝衣人背向他们喝咖啡,另一边的角落里是一对情侣,便只剩店员在低声交口了。 
本来极是清静的处所,有幽助和桑原在,就别再想清静了。 
“浦饭!你不在家好好照顾萤子,怎么总是往出跑呢?”桑原微嗔道。幽助却把手一摆,神态不屑:“我还有大事要准备呢!萤子交给我老妈照顾了!藏马,飞影醒来不知道咱们往他脸上涂画这件事吧?” 
藏马含着笑意刚欲作答,蝶泉便接口道:“你不是在问废话吗?他要是知道了,咱们一个个还能有命在吗?” 
幽助搔了搔头颇似醒悟道:“对哦!他若是知道咱们那么对他,不拿飞天炫把我们切碎了才怪呢!喂!蝶泉,你怎么没把阵带来啊?又留下他一个在家你真够狠心的啊!” 
蝶泉美眸倏地瞪起,叱骂道:“你脑袋风化了?把他带出来孩子你给我养吗?再说,我也向他说过让他一起出来,他不愿出来!一会儿还是早点回去陪他!” 
“阵是在家了?”忽地幽助似乎想起一件事来,“你家有几层院子啊?我记得别墅后面就是花园,可花园后的那扇门里是什么啊?应该也是你家吧?” 
“嗯,”蝶泉随口答道,“那是我家的菜园!” 
“菜园?”幽助不禁惊讶道,“怎么你家还种菜?” 
蝶泉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道:“当然啦!日本的物价菜价这么贵,虽然我和哥哥赚的钱多,可也要节省啊!能减少花销就尽量减少嘛!平时我们的能力放着也是放着,能用就用喽!” 
听了蝶泉这一席话,幽助忽有所悟地仰面向天,手托下颌,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考虑一下是不是也要在我的酒店后开一块地方自己种一些菜!为酒店节省一些开支!” 
藏马闻言轻叹一声低下头自己搅动着杯中咖啡,不再言语。蝶泉却不知幽助话中之意,眨动着明亮的大眼睛满含惊异:“你要在饭店后面种菜?那要开垦出多大的地方啊?而且菜种类那么多,你到哪里去找这么多菜种啊?” 
“菜种?我现在不担心这个!有你们在这个不成问题!” 
藏马俊首垂得更低,左手支着额角脸上尽含无奈的笑。蝶泉却依然不明白幽助所言何意,天真地问:“怎么不成问题啊!引进那么多菜种开销也不小呢!”幽助瞥视着她嘻嘻坏笑道:“所以说有你们在就能节省花销了啊!” 
还是不理解幽助的话中含意,蝶泉颦眉,姣美的容颜上写满了疑惑和嗔意。藏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道:“小蝶!你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吗?他是想让我们两个去给他种菜!” 

被藏马一句话点明,蝶泉才恍然顿悟,瞋视向幽助口中娇声叱骂道:“**幽助!净异想天开!”从桌上抄起一只桔子暗运妖力,将这只普通桔子变得铅球一般沉重,挥手间便朝幽助脑袋打去。 
但闻“砰”地一声,被打个正着。幽助额头立时隆起了一个大肿包。幽助揉着包,仍旧坏笑着:“谁叫你这么迟钝啊!我以为我一开口你就明白的哪!你呀!真是不如藏马那么机灵!” 
蝶泉嗔道:“废什么话!?谁会想到你这坏蛋让我们去给你种菜?告诉你啊!不管!真是的!你和萤子结婚,我送你别墅我哥送你奔驰,你还想在我们身上压榨多少啊?是不是我们兄妹太好脾气了好欺负?你个吸血鬼!你倒没说让雪菜在夏天给你们当免费冷气,让飞影在冬天给你们当免费暖气呢!” 
本是一时嗔骂的气话,却令幽助又得到了启发,头上的包红肿未消,犹自揉着肿包一脸大悟态,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谢谢你提醒了我啊!” 
当你遇着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家伙,只怕不被气死就要念阿弥陀佛了。任你这里气得七窍生烟,对方依旧嬉皮笑脸,你拿他又有什么法子?蝶泉倒在藏马腿上,呼呼气不止。藏马苦笑着轻拍其背慰道:“小蝶,好了,忍耐吧!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幽助转过头问桑原道:“桑原,发现你最近很闲啊!你不是说要换工作吗?怎么?找到没有?” 
桑原得意地笑道:“当然找到了!而且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去也行,月薪还不低呢!” 
“噢?”幽助极为好奇,“是哪家公司老板这么好啊?不去都行?还高薪?什么公司啊?” 
蝶泉从藏马腿上起身坐直,接口道:“咱们几个人里谁是跨国公司的社长啊?”幽助了解道:“原来你在藏马的公司,难怪会高薪养着你这个闲人!” 
他们在此说笑聊天,斜后方的那蓝衣人仍旧不声不响地独自饮着咖啡。 
楼梯传上来一阵噔噔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来了不少人。 
来了七八个人,一个个歪戴帽子半敞衣服,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人一上来,便朝角落里那对情侣直着走去。看来似乎是滋事寻衅的。 
“你是水野玲子吧?”左面一个斜敞着衣襟的地痞开口便直问着。名叫水野玲子的女孩战战兢兢地站起身答道:“我是……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老大叫你昨晚去找他,你为什么不去?” 
指着正中间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貌似他就是那人口中的“老大”。 
水野玲子浑身颤抖着,偏目向男朋友的眼神中满含恐惧求援神色。男孩子站起身来厉色道:“干什么?玲子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去找你?如果你要打架我们出去!” 
老大摘下墨镜,冷冷地狂笑一声,道:“出去?打架?好啊,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你吗?” 
真的是来惹事生非的。在这种清雅的环境中来了这样一群人,的确叫人心中不快。桑原与幽助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道:“浦饭,我忽然觉得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你呢?” 
幽助朝那些人狠狠睇视着,置在桌子上的双手马上攥在了一起:“唔!同感!” 
“替那帮**拆骨吧!” 
“我也这么想!” 
蝶泉端起咖啡,像是吸过咖啡表面的那淡香,不急不慌道:“下手轻一些啊!闹出人命就不好收拾了!” 
“我们知道!” 
起身就要上前教训这些人渣。 
“如此清静幽雅的地方竟来了一群狗乱吠,真是叫人郁闷!” 
声音不大,却气势凌厉。说话的竟是那个蓝衣人。 
听到这个人说话,双方都不禁为之一愣。幽助和桑原本已起身,聆闻他的说话又诧疑着坐回原位,不知道那个蓝衣人接下来要有何举动。 


那群人渣听到蓝衣人如此说话,初惊即怒,不再理会那对情侣,俱朝向这个人围拢过来。 
“你小子说谁?活腻了是不是?” 
蓝衣人犹自悠闲地啜饮了一口咖啡,把杯子轻轻放下,语气中蕴满了不屑与鄙夷:“谁答应便是在说谁!” 
“你找死!” 
侧后方一个细高个儿举拳冲上前来便向蓝衣人头顶挥拳砸去。 
拳头已经落下,蓝衣人依旧不疾不徐,把右手往桌沿上这么一震,杯中咖啡漾起层层晕波,一滴咖啡涌出杯面。 
蓝衣人看也不向那人看一眼,回手中指虚空一弹—— 
那一滴咖啡有如一颗子弹,一下子穿透了那人心脏大动脉。余势不减,钉溅在墙上,把墙面都打出一个洞来。那人高挑的身子哐地后倒了过去,胸腔为咖啡打穿,鲜血汩汩地流遍楼板。 
这一出手,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其余的痞子见此人出手如此狠厉,弹指间便令一人毙命,方才的嚣张气焰瞬时为无限恐惧所代,向后倒退了几十步,仓皇逃命下楼,这个人如果对他们出手,用这种手段,他们有多少条命也不够他弹弹指头的。死去的同伴也顾及不得了。 
在杀了一个人之后,那蓝衣人却还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沉稳和悠闲,啜饮完了杯中咖啡便站起了身子,不睬幽助四人和那对情侣惊讶和怔忪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扯衣摆,现出了腰带。 
藏马眼利,一眼看到了他的腰带——那是软精钢制成的两片护叶。 
天下只有一样物件是被软精钢护叶包裹的,也只有那物件可以缠系在腰间。 
白虹阙! 
这不由得让他向蓝衣人脸上循去。 
是一位玉面的年轻人,年不过二五,飘逸脱拔,俊美无伦,更难得的是自然流露着一种常人所无的独特气质。 
这气质,笔墨难形容,不过,任何人只要向他看上一眼,便能直觉得出,体会得到,尤其是那一双眸子。 
那双眸子里,深含着一种森冷的高傲,从他的脸上,也极难找到一点点亲和的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这时,他已经穿起了自己的那件西服样式的休闲上衣,举步稳健,下了楼去,对自己所杀的那个人,眼中光芒半点没照顾给他。 
就让他这么走了么? 
当然不可能! 
藏马紧接着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不顾有外人在场,飘落到楼梯口,疾步跑下。 
蝶泉和幽助随后立起,也跟了出去。 
“桑原!你别跟着来了!也许有危险。” 
幽助的声音从街道上传了上来,桑原手扶玻璃幕墙向街上循顾过去,一脸的诧疑:“发生什么事了?” 
藏马紧追着那蓝衣人下楼,当他来到门口向四下扫注时,那蓝衣人已在东北方百丈之外了。 
藏马心头一震,暗自感喟道:“好快的身法,小蝶也不过如此了!” 
心中虽想,足下不停,紧盯注着那人身姿不放,一路追随了下去。 
蝶泉和幽助也跟上前来。 
“你们也注意到了吧?”藏马神情霍然大变,声音中也难掩发自心底的怔忡,“他腰间的是……” 

“嗯!”幽助和蝶泉同时应声,二人神色亦紧张了许多。藏马蹙起的两弯俊眉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有白虹阙?” 
幽助脸上蓦地变了颜色:“难道……他是幻界的那个什么宫主吗?” 
“不知道,先跟着他,看看情况再说!” 
四人一在前,三在后,中间保持着百米距离,他慢,幽助等慢,他快,幽助等亦快步跟着。 
左拐右绕,他进入了一片树林中。 
藏马等极小心地随入其后。 
“三位!一路这么跟着我,有什么事情吗?” 
蓝衣人突然停住脚步一个急刹身,转了过来,眸中寒芒直射过来,投注在他们三人躲身的树干上。 
既然被发现,再这么隐匿也没有了价值,于是三人现出身来。幽助踏前两步,笑脸相奉:“哟!你好啊!高手!” 
蓝衣人如冰表面终于牵出了一丝笑意:“高手?我并不是什么高手!请问你们跟了我一路,究竟有什么事?是不是为了我腰间的这把剑而来的?” 
三人心头再度一震,对方一语点中心事,看来他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了。隐瞒亦没有了必要,于是藏马近前道:“你说得很对,我们的确是为了你腰间的东西而来!如果我没有认错,那应该是三界第一圣刃,白虹阙吧?” 
蓝衣人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腰间圣刃,眸中森芒一闪,道:“你认得这把白虹阙?” 
“我曾经为一个朋友保管过,不知道怎么会到了阁下手中!” 
蓝衣人闻言不由自主地把藏马从上到下扫量了一遍,随后开口答非所问道:“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应该是魔界响当当的极恶盗贼妖狐藏马了?”目光凝注在幽助和蝶泉身上,道,“而这位,就应是魔界的领头人之一,雷禅之子浦饭幽助了!这位小姐则应是魔界极恶杀手毒藤女,妖狐蝶泉了?” 
三人心中震惊无比,面面相觑。幽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对我们的事知道得如此详细清楚?” 
“问我是谁吗?”蓝衣人面含浅笑,不紧不慢地字句清晰说道,“幻界幽冥宫飘月灵坤四特使之一,灵火使,卡纳凌天逸!” 
此话一出,不啻一个大重锤连续打击在三人心头,每一个字都是一次重大捶击。三人立时惊得傻了。 
藏马毕竟沉着,惊呆一刻之后面色旋即平静下来:“你果真是幻界的人吗?” 
凌天逸傲然冷笑道:“如假包换!” 
“你们幻界什么时候来的?” 
凌天逸托腮忖道:“什么时候来的?你容我想想啊!好像有……三年多了吧?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差不多!” 
又是一个重大打击。藏马等又再度惊傻了,这一次,比方才更甚。 
危险来临并不恐怖可怕,可怕的是它在你身边,你却对它丝毫没有防范,世间最令人心惊胆裂的事,莫过于斯了。 
就拿这件事来说,三年前,卡坦死了,白虹走了,从此音讯全无,以为着幻界五年之后,最少近期会来,暂得几度清闲春秋结婚养女,能过得几天清闲便是几天福,谁却曾想,幻界早已在三年前与卡坦纠缠未清时就踏足魔人双界了。这不是最恐怖的隐险又是什么?偏生连卡坦藏马白虹这些高才精英都没有察觉。顿时,藏马只觉脊背冷气嗖然而生,四肢冰凉,难以动转了。 

危险已经来临,就算你对它再如何恐惧,也来不及逃脱了。这个名叫卡纳凌天逸的是什么四特使之一,那么其他三特使想必也前来了! 
他们既为特使,是谁的特使?小阎王口中的幻界幽冥宫主人的特使吗? 
看得出幽助等眼神中的这种质疑,凌天逸扬一扬俊眉,傲然而笑道:“别再瞎乱猜测了,我来告诉你们好了,我们是四特使,在幻界中排二把手,我们领头人是两位宫主,不妨告诉你们她们的名讳,大宫主继月,二宫主朗琴,我在四特使中行居第三。还有其它事吗?” 
蝶泉近前一步,将他打量一番,正色道:“你们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气,似乎不是妖气,也不是灵气,到底是什么气?难道幻界和魔界在气息力量上也有不同的吗?” 
凌天逸向后退了两三步,靠定在一株树干上双臂交抱在胸前,脸上依旧绽着那抹高深的笑纹,道:“真不愧是魔界X级上妖之一,连我们这种独特气息都感觉得出来。告诉你也无妨,在你们魔界,这种气叫做妖气,而我们幻界的人具有的这种气被称之为‘炼气’本质相同性质却迥异,通常没有人会觉得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被你们X级妖怪感觉出来!” 
“炼气?”蝶泉与幽助相觑片刻,头脑中都不自禁地回忆起当日在KTV时的那奇异感觉,二人心头不由震撼了一下。幽助紧接着问道:“27日那天你们是不是有人到了KTV去?” 
“KTV?”凌天逸略微错愕了一下,“2号街的那个KTV吗?我们幻界的人经常出入那里,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经……经常出入?”幽助又再次惊呆讶然了。蝶泉道:“是一个手拿折扇复古装扮的银发人,但是从他身上却没有感觉到像你身上这么浓烈的炼气。” 
凌天逸讶异道:“天!你说的那是我们幻界第一高手,四特使的老大,水月使无涯公子啊!他没对你们出手吗?难怪你们还能活命!我们无涯公子虽职为特使,但是幻界大事不经过他点头同意,两位宫主也不敢擅作主张的!”藏马问道:“照你的意思是,你们幻界的真正主事领头的人,是无涯?” 
“对!天无涯!我们幻界真正的老大!你们可真是太走运了,居然能有幸得见我们家无涯公子,福气不小啊!”凌天逸面含冷漠般的微笑道。 
“也许吧!”幽助握拳上前,剑眉一轩,立现无限凌厉光华,“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特使,总之白虹阙是我们的东西,把它还来!” 
一面说,一面伸出手向凌天逸,那意思则是让他把腰中白虹阙交还给他。凌天逸那带有几分含蓄的锐利目光扫注着幽助全身,最终与他那精芒四射的眸子相对了。 
与之相比,幽助的长相也真算是很普通了。但凌天逸并不以自己长相为傲,离开树干朝幽助多看上了几眼,突然发出一声朗笑道:“不错!浦饭幽助!我很欣赏你,不愧是X 级上妖,与我们所见的那些庸俗妖怪就是不一样!但我还是奉劝你算了,这把剑你是拿不走的!不信就试试!” 
“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双掌成拳,直向凌天逸扑去。 
蝶泉大惊失声叫道:“幽助!小心!别忘了在茶楼上!” 
蝶泉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在提醒幽助,这个自报名为卡纳凌天逸的家伙功夫玄妙难测,不加以留神,定吃亏不可啊! 
凌天逸眼瞧着幽助钢拳直捣过来,交抱着双臂动也不动。一声轻笑之际,幽助一拳打到胸前。 
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承接了幽助这一重拳,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抹傲然神情,不但令幽助惊诧不已,也令后方的藏马和蝶泉呆讶不止。这个人未免也太轻看了魔界上妖。 
然一惊之后,幽助发觉出了异常,脸上怒意横现,电也似的朝左侧甩过脸去。 
凌天逸那傲岸的身子兀自保持着那个姿态,靥上神情更加地骄傲,惊眸不偏盯紧幽助的脸,鼻翼下发出声声冷笑。 
幽助不禁更怒,然心中却怔营油生:“这个叫卡纳凌天逸的好厉害!我明明感觉已经打中他了,什么时候到我旁边去了?速度……好快!” 
“怎么了?想什么呢?”凌天逸在一旁提声叫道,“不来抢剑了?” 
“吵死了!看招!” 
这一次幽助聚足了劲头,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乍然直冲过来,真好比离弦的箭一般,身子向前一欺,已到了凌天逸面前,照胸又是一拳打到。 



又是方才的感觉——明明打中了,却在身后听见了凌天逸那鄙薄似的冷笑。 
“可恶!” 
身子盘旋如轮,数拳齐发,向凌天逸交抱双臂的傲立身子打去。却是感觉打中了,在别的地方总能听到凌天逸的嘲笑和讥讽。 
“喂!浦饭!你们魔界人只会用蛮力打的吗?看来你和那些人也差不多啊!我家无涯公子总说魔界的五种魔功:灵光波动、玄寒摧魂、灭魔剑风、九天荡魔和炽炼无极是何等神威无比,今次一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当方才凌天逸傲慢神态对之而怒火激起的幽助在听了他这句话后怒气反而下降了许多,唇际泛上一泓冷冷的哂笑道:“哦?你家无涯公子知道的还挺多啊,相比之下你虽然也是特使,但阅历却远比不了你家无涯公子。真替你悲哀!刚才你没发觉我连一成实力都没用出来吗?” 
凌天逸神情依旧傲慢,道:“是吗?我还当那是你全部实力呢!” 
“少拿话激我!看你这回出不出手!” 
就在幽助说这一句话的当儿,他右手伸了出来,已摆出了灵丸姿势。 
同时他口中猛地发出一声厉叱,自指尖射出了灵气团。 
出手便是裂灵弹。这一硕大的裂灵弹只一闪,便到了凌天逸面前。 
凌天逸没有想到对方会有此一手,脸上恃强孤高的神情登时为一片惊讶取代。终于不再交抱着双手。霍然色变中他有条不紊,并没有张皇失措,吐气开声叱了一声: 
“去!” 
就这一刹那,他已凝气于双手,把迎面而来的那个大过他身体几圈的裂灵弹,卷在自己适才所聚集的那股气中,奋力挥处,已将裂灵弹扫飞向天空。看是十分吃力的一挥其实却是无比轻松,凌天逸脸上神情一如平常悠闲自得。 
幽助显然为凌天逸这种不知名的功夫所震惊呆住了。除了已故的哥哥卡坦和身后的蝶泉,没有人能够将他的裂灵弹卷离轨道,而且或躲或抗,他二人也总要消耗一些力气,这个凌天逸看上去似乎没有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似的那么姿态安逸。行三的特使尚有如此神能,那么前两位又会有怎么样的超人能耐啊!特别是那位无涯公子! 
幽助不由得冒出冷汗。幻界到底还有多少像他一样或是高过他本领的危险人物啊?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令他感到如此恐惧绝望。仿佛像是看到了魔人双界的末日一般,他的目光流露出了畏惧与凄惨。 
面对面地立着,凌天逸看出了他的异常神情,遂就问道:“浦饭,你在害怕,你害怕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悸动流露了出来被对方窥到,幽助将精神振了一振,又表现出神勇无匹:“我害怕什么?是你的错觉!”凌天逸淡薄冷笑道:“姑且算是我的错觉吧!你还有其它招式没有?一并用出来吧!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幻界小子开开眼界!” 
有话及此,幽助那眼神中的凌狠,不由更深了一些。 
正打定主意要让他尝尝虬灵炮的滋味时,一只柔嫩的玉手握住了他的腕子。 
“幽助的绝招岂能轻易让你这个小人物来见识!再说这里是人界,绝招留着到魔界土地上去施展吧!卡纳凌天逸!我来会你!” 
说话的正是蝶泉。 
凌天逸移目向蝶泉望去,细细端详下口中不禁发出一连串赞叹之声:“久闻魔界妖狐族人男的俊女的美,果然不假!你的长相,只怕连我们幻界公认的界花朗琴宫主也不及你!真是美得出奇啊!” 
蝶泉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赞美的话我听多了!不缺你的花言巧语!没想到幻界的男人也是一样好色!” 
凌天逸面现一派无辜态,颇似不满道:“喂,说这话未免也太伤人了吧?夸一句都被说成色狼!唉,我们幻界的人在你们魔界人眼中就是那么下流卑劣吗?看来我给你们的第一印象并不很好啊!” 
蝶泉心中不由一动。 
她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虽然表面看上去是那种不苟言笑、冷漠孤傲的一块冰,而实则却是有着一腔诚挚热情、诙谐豪爽的好男儿,与意想当中的幻界人大有不同。说实话,真不愿意与他动手,若非他自报名称为幻界四特使之一,还真的很想和他好好地攀谈一番,成为好朋友呢! 

但是,现实毕竟是残酷的。任你把它构想得如何美妙,该要面对的,总是要去无可避免地面对。 
有念及此,蝶泉就更加打起了精神,要好好地和他周旋一二了。 
右手执起,掌中银星点点,擎出了泠霜刃。 
凌天逸忽然现起一片惊讶神色,道:“这……难道是三界第一妖刃泠霜刃吗?”蝶泉冷冷笑道:“小子,还挺识货的!认得这是泠霜刃啊?”凌天逸十分不满道:“别从门缝看人把人都瞧扁了啊!我这个特使也不是吹出来的!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蝶泉用泠霜刃指向他腰际道:“把白虹阙拿出来!同是三界至宝,我这个妖刃可还没有敌过你那圣刃呢!” 
凌天逸笑吟吟地说道:“好!好!我就知道,我不把这把剑拿出来,你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说着探手腰间,将剑抽了出来。 
弧形匹练一划即逝,层层寒光聚敛在一起,汇在凌天逸手上,形成了充斥着丈许方圆光华的银剑。 
幽助、蝶泉、藏马不禁将目光全部投放到了剑上。 
睹剑之态,都不由得骇色。藏马更是难以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仿的圣刃。 
那并非白虹阙,而是同白虹阙极相似的另一把剑。 
然而它所透出来的灵异感觉,实不在白虹阙之下。 
“这……”蝶泉惊异着道,“不是白虹阙啊!” 
“当然了!”凌天逸翻腕压剑,表情悠然,“这是我们幻界的第一宝刃,名叫劈光剑!虽然和白虹阙极其相像,却比它的威力略逊一筹啊!” 
紧张了半天,原来是假的!幽助三人相视着,俱发出一声失望的感叹。 
却由此得知了幻界的来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情况,相比白虹阙是否安在,这个更加要紧吧! 
蝶泉踏前一步,突然娇笑道:“你们幻界的宝刃?听起来力量也不弱吧?来,过个招试试看!” 
凌天逸笑道:“我不喜欢和女人动手,不过无涯公子教诲我们说,在魔界能够成为杀手,那定然有着高深莫测的本事。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虽然在幻界我被称作剑神,可是比起功夫,我根本不是我家无涯公子的对手。能让无涯公子称赞的人,一定有着极奇特的功夫了!这样的话,你虽为女子,我倒不妨破例会上一会了!” 
蝶泉笑道:“你总是把无涯公子挂在口边,他在你们幻界一定是神一级的人物了!我倒开始后悔那天与他失之交臂了。” 
“我劝你还是算了!真的让无涯公子出手,在他手下的活口,可是少得可怜啊!你们还是不要冒犯他的好,他可不是像我这么好脾气!想跟他动手,看看能否打败我!” 
“正有此意!” 
两个人话声方休,这一片林子便陷入了死也似的沉寂中,没有一人再发出一点声音,空气显得十分紧张。 
蓦地—— 
蝶泉的泠霜刃挥了出去,银色的剑刃,划过一线寒星,向凌天逸脸上划去。 
凌天逸口中呼啸一声:“好!”手里白虹阙样子的劈光剑也在同时,翩若游龙似的挥了过来。 
两般兵器巧妙地交叉错过,双方同于这一刹那,忽地盘身腾起,而就在他们相背擦过时,各自把对方雷霆万钧的这一招煞手从容避开了。 
幽助和藏马不由暗中替蝶泉捏了把汗,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卡纳凌天逸还有这么惊人的剑法造诣。虽然这一招相较之后双方并没有分出输赢,但是蝶泉却是面临着大大的危机。 
二人动手过招,技法越高超的人,与对手过招,越是稀松平常,往往在轻描淡写的一两招之下,就能看出胜败,原因是他们每出手一招,都必是苦思极虑而发,精妙到毫颠。当到登峰造极之地步时,便往往以“条件反射”来抵挡对手的进攻,这便是最恐怖的“无招制有招”了。 
凌天逸现下动手过招,便是这么一个境界,一动一转有心无意,令你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当他真动了手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弥天大错,那便是——随意的一个举手投足,就是一个十分猛烈的杀手。 
蝶泉和凌天逸的第二次交锋,完全是在幽助和藏马的担忧焦虑下展开的。泠霜刃在一阵寒风中,由下而上倒卷过去,闪动的剑光,直向凌天逸后腰扫去。 
虽然不曾亲眼看到,那凌厉的剑气从身后挥划而来,闪电也似的,森寒冷意很快地到达后腰部位,凌天逸一点也不慌张,身子动也未动,手腕转动,劈光剑往身后随意一翻,泠霜刃的剑尖,却正正地点在了对方剑刃中心,发出悦耳的一声铮响。 

蝶泉娇容顿时变了颜色,自己这一招已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界的邪魔恶怪,当初和卡坦对峙时,面临这一招袭击时,卡坦也会多少有一些警惕,不然也会伤在剑下。今日这个卡纳凌天逸面对这招非但气定神闲,反而趋避化解得轻松至极,怎能令她心中再平静? 
看来他这个幻界剑神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虽然被他轻轻松松地化去了一招,蝶泉也不是就此没了办法,当时掌中剑再度翻上,朝他脑袋削去。 
凌天逸身不动形不移,道了一句“来得好”,右足向前忽地一划,猛地一个转身,快同旋风般转了出去。身势过处,卷起一团罡风。 
凌天逸那飘逸开去的身子还没落着地,掌中劈光剑便已逼出一股凌人剑气,朝那团聚在二人当中盘旋不散的罡风这么一挥—— 
那股极大的风力,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蝶泉乍惊之下身子一个倒仰,翻到一根树枝上。 
这股劲风之后,蝶泉再欲作攻势,没来得及横剑冲过去,便不敢再动了。 
凌天逸那口劈光剑泛着森森寒芒,已担在她颈项上。 
更为奇怪的是,那原本因蝶泉的落足而上下颠颤不已的枝干,在他颀长挺拔的身子蹲踞上来后,竟立刻不再颤动,更好像没有这么两个人似的,枝干一如以往地平稳伸长。 
而他那一番动作轻得就好像飞絮飘雪,无声无息,令人无知无觉;快得又如那奔电流光,令人不及交睫,难以捕寻;潇洒得宛似鹰冲云霄,令人睹态更颜。 
经历了那么多次大小战斗,头一次败得这样惨。蝶泉连羞带愤,脸色骤变,已成了苍白颜色。 
凌天逸嘻嘻一笑道:“怎么样?见识到我剑术上的厉害了吧?” 
蝶泉这一惊,可真是三魂出窍,但到了这当口,兀自不死心,右手持着泠霜刃想暗攻出飞天剑舞。 
“别动!”凌天逸剑吐中锋往里一递,剑刃与蝶泉颈上肌肤贴得更近了一些。蝶泉身子一僵,不敢再动了。 
藏马和幽助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藏马面色惨白,要冲过去救妹妹,却被幽助拦住:“不要去,你去了也没用,无非多搭上一条命而已!” 
幽助横目怒注凌天逸。他眼神中投递来的信息,虽然没有移目去看,凌天逸自当领会得,却不以为意。 
他俏皮地笑了笑,冲蝶泉道:“服了吗?丫头?不服咱接着比,好不?”说着撤下了搭在蝶泉项间的劈光剑,笑靥犹存。 
这么一来,倒把幽助藏马和蝶泉都弄得诧异了。蝶泉愕然道:“你……不杀我?为什么?” 
凌天逸反而惊诧莫名地笑了起来:“我干嘛杀你?就因为你是魔界人我是幻界人?谁说我们两界人碰面就非要杀个你死我活的?那是少数人!反正我不管别人,我不杀和我没冤没仇的人,不管是哪个界的!” 
说着站直了身子。那树枝芽仍然没有动荡一下。 
蝶泉扬起澄波眸子向他怔怔地望着,几度欲作发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幽助和藏马也呆呆地仰望着立在树枝上的凌天逸,一时不知该怎办好了。 
蝶泉也站起了身子,靠在树干上不住向凌天逸望去。先时那些在脑海中构想出来幻界人的形象,现下全部为这个灵火使淡化了。 
幻界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坏来的! 
凌天逸把劈光剑收回腰间,双手十指交叉举过头顶,使劲伸了个懒腰,身子随势向后一倒,从树枝上脑袋朝下翻了下去。 
离地不及一米之遥,双腿一个倒舞,落定尘埃时,却是半分尘烟没见腾起。 
凌天逸扯扯衣襟,原地跳了两下,不理会他们惊诧怔愕的眼光,抬腿就要离开。 
忽地,他朝右侧偏过了头去,面上显出一派警觉神色。 
幽助藏马蝶泉三个也同时向那方望了过去。 


黑衣,白领,黑白相间极是夺目,尤其是那一双火一样的眸子,更是显现得出这个人那种冷漠下压抑着的火般热情。 
“飞影!”幽助三人同时惊叫出了他的名字。 
凌天逸仰目顾去,微微哂道:“魔界大名鼎鼎的邪眼师盗贼飞影?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净遇上魔界出名人物!” 
飞影向凌天逸瞻视片刻,又转而看着幽助等,身子一闪,已至幽助面前。凌天逸不禁从心底哆嗦了一下,暗道:“无涯公子说魔界人才辈出,绝不可轻看了,今日果然见识到了。一个小小的邪眼师竟然拥有这么快捷的身法,身份更高的人不知会拥有何等神能了!” 
“他是谁?”只闻飞影沉声问了一句。 
藏马做出回答道:“他是幻界四特使之一,灵火使卡纳凌天逸!” 
“什么?”飞影神情一震,显然是为这个信息惊呆了。“幻界?来了吗?” 
幽助苦笑着道:“都来了三年多了,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又是一个重大的打击,飞影再次惊呆了。 
“三年了?”他口中喃喃地说着。 
凌天逸朝他们看着,随即抬起右手掩着口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说:“没别的事我走了啊,回宫睡觉去。这两天严重缺乏睡眠!” 
转身就要走,背后却蓦地寒气砭骨,速度快捷地超乎寻常。凌天逸由不得心中惊悸,身子往下霍地一矮,右足向前一迈,整个人便鹰隼般地飘旋了起来,翩翩然落在丈地之外,潇洒地迂回身形,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是那么地轻松自在,真是美极了。 
却是刚刚落稳了脚步,还没来得及他看得清楚,一道黑闪流电似的奔了过来,抡起一匹红色流光反向凌天逸胸前点刺过来,快得就好像当空闪出了一道寒电! 
凌天逸面色微变,身躯再度腾空而起,翻身疾扑,又置足高枝之上,右手刚现,收回去的劈光剑又持在手中。 
“干什么?”凌天逸俊朗的面容上多少带出了一些不悦之色,“要打也不说一声,不知道我最讨厌人家搞背后偷袭这一套吗?真是的!” 
飞影冷冷哼了一声道:“和要消灭魔界的人动手,不必要讲原则!” 
“嘿!”凌天逸更加不悦,“谁告诉你我们要消灭魔界?灵界人说的吧?我们若真想消灭魔界一早把白虹宰了抢来白虹阙就好了!要不这么多年中我们为什么一直没露面?你们就偏听偏信,专听灵界那帮子人挑拨是非!原先的几次会面的确是引起过很多次战争,但是那些都是因误会引起的!我们家无涯公子早就下了令,不准我们私自干涉魔界的事!你们啊!算了,不说了,随你们怎么想……”说着又打了个呵欠,道,“我实在是太困了!回宫睡觉了!” 
“你们原来知道白虹手上有白虹阙?”藏马惊道,“你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意图?”凌天逸摇着手,一脸倦态,“没有,真的没有!至少我们四特使没有,宫主似乎有她的想法,但那只是私人恩怨,据我所知道的!和魔界没有关系!” 
“花言巧语!”飞影收起掌中飞天炫,右手向空,对着凌天逸所置身的树,口中一声劲叱:“邪王炎杀黑龙波!” 
黑龙波夹着排山倒海的刚猛劲力,平胸推出。 
树林间盘旋着他这种魔煞手,卷起一天沙石,混合着他身上发出的黑火焰,他整个人就像一团魔影,连同着攻出去的黑龙波,构成了一体。 
还没见过如此骇人的怪招威势!在人间界,施展出这种煞手,似乎是要置对方大敌于死地。 
凌天逸适才还一脸的困倦,一见对方来势如此可怕,顿时化成了满容惊骇,手上劈光剑自下往上这么一卷—— 
但只见一黑一蓝就空一合,凌天逸俊秀颀长的身子湮没在了黑龙火焰当中。 
而劈光剑上发出的悦耳龙吟声,却十分震人耳膜,撼人心魄! 
漫天只看到黑龙狂舞,在一旁伫立的幽助三人也禁不住抖战了一下,心中却为凌天逸担忧了。 
那是多么动人心魄的一击——黑龙的身子中央像是发出了流星雨似的,泛出万点银星。 
紧接着那黑龙波的火焰,便逐渐消失散去了。 
凌天逸右手压剑而立,俊朗的面颊上,不过是多了一层悲哀。 

而他身上衣物,几乎成了灰炭儿,他本人,却是毫发未损。 
“我的衣服啊!”凌天逸哭丧着脸,带着哭腔似的道,“飞影啊,我现在只有这一件能穿出来人界的衣服了,你给我烧了我回去还得新做啊!” 
飞影冷如寒冰地道了句:“是男人就别那么多破事!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唉!”凌天逸收起劈光剑,拍了拍身上衣帛残片,好在只是烧坏了外面上衣,里面衬衫背心却没有怎么损坏,“算啦!回去了,不打了!真是的,帮人家办事还搭上一件衣服,我冤不冤哪!?” 
口中怨声连天着,向林子深处几许飘动,就像一只凌空展翅的大鹰似的,交睫中已匿去了身形。 
飞影望着凌天逸逝去的方向,一直寒如冰霜的脸上突然绽起了一丝笑意。 
那抹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神秘诡异,以至于其中深意连藏马也估测不来。 
蝶泉上前一步问道:“你为什么对他只用邪王炎杀拳,而不用九天荡魔拳呢?” 
“用九天荡魔的话,他早已重伤至死了!他并不是那么坏的人,如果他刚才有杀你的念头,你早就死在他剑下了!” 
“啊?原来你早就在这里了啊?”蝶泉惊异道,“你也看出他不是坏人来了?” 
飞影没有回答,走到幽助面前道:“你不用担心了,幻界人并不是那么高深莫测的,和你们交手的叫什么卡纳凌天逸这个怪名字的人在幻界已经是第三或第四的高手了。就算有比他本事再高的人,也不会高过他多少了!” 
藏马道:“先不要这么想了,飞影,他刚才说的那个无涯公子看来是他们幻界的第一高手,我们对他还是保持一些警觉的好。” 
“无涯公子?他是什么人?听起来似乎也是一个够自大的家伙!”飞影却丝毫不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一路腾飞纵跃,箭矢般地扑到一角飞檐上,才长身立起。凌天逸朝四下看了看,东面是一个月亮洞门,门内有两排常青树,中间是一条水磨长石的花径。花径两旁,盛开着许多五颜六色的不知名的大花。整个院子飘漫着阵阵清淡的花香。 
顺着这条花径走过去,就是一座声势磅礴的宫殿。宫殿后面,是一片草野,其间坐落着星星点点的殿筑楼阁,一望无垠,看来那便是幽冥宫人的居住地了。 
在宫殿后面,又有一条小径,蜿蜒地通过另一个月亮洞门,直延伸到一条水上长廊,长廊弯曲着连接着一处阁楼,楼前插有两大串宫灯,灯光映照着楼下水面上的青红莲花,和着大片平铺在水面上的荷叶,探出头来的莲蓬,愈发地显得美雅而有诗意。 
而凌天逸现在所立着的飞檐,正是幽冥宫前殿一角。 
“啊!还是家最好!不过我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去向无涯公子报到?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再来吧!” 
飘身掠下前殿檐角,方落足长石路上,便闻身后厉叱道:“谁?胆敢擅闯幽冥宫禁地!” 
凌天逸回身叉腰而立,面含不耐道:“是我啊!怎么每次我一回家你们都得盘问一遍啊?问不烦我都听烦了!” 
身后那几个人个个一身劲装,看来是护卫一行了。待到认出来人后便躬身赔礼道:“卡纳特使,属下们失礼了!不过您每次回来都不走正门,从房上跳下来,我们还当是外人擅闯呢!” 
“嘿!”凌天逸愈加不悦,伸手在答话的这个人头顶上掴了一掌,“我是外人吗?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跟我捣乱!” 
答话的人一缩脖子,笑嘻嘻道:“不过吧,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您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让火烧了还是遭雷劈了?怎么看上去您和那红烧鸽子差不多啊?”身后的护卫随即大笑捧腹。凌天逸颇似恼愠道:“你个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一掌掴去,又结结实实地打在护卫头领的后脑上。 
“得!不和您说笑啦!看您这一脸困倦,肯定没休息好,属下们送您回去休息吧!” 
凌天逸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们去做好自己本职的事去,别管我!对了,无涯公子在吗?” 
“无涯公子?不知道啊!没看见他出去啊!也许在他的水榭吧!” 
“知道了!”凌天逸抬腿走进月亮洞门。 
刚要走上通往那水上阁楼的路,便听见正殿里传来一阵女子哭泣求饶声音。 
“宫主,您原谅我吧!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不请示我擅自出走?是不是想把我们幻界的机密透露到魔界去?” 
后者这个言辞俱厉的女子,显然就是幽冥宫主人,偌大幻界的领头人了。声音虽然极为凌厉,但却是很娇美,看来这个宫主也一定是个极美的人儿了。 
然事实上,她并不是美得惊世骇俗,但是,你绝对不会说她长得不好看。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当你与她面对面地走来时,也许不会多看她一眼,但是当你与她错身而过后,绝对会有一种想踢自己一脚,搧自己两耳光的冲动,为什么没多看她一眼呢? 
也许她的魅力并不在长相,而在于她自身所带出来的气质,一种王者的霸气和藐空万物的傲气,令你向她看时眼神中绝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猥亵,有感情也只能有敬畏与尊崇。 
那是平常身份的人注视她的目光。像凌天逸这样身份特殊到出宫不辞入宫不礼的程度的人,看她时的眼神只会带有笑意和亲近。 
“哎呀!我说继月宫主啊!怎么又发火了呢?出什么事了?火星和地球相撞了?那也干不着咱们的事啊!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大宫主继月偏目朝凌天逸看了看,言语中的语气缓和下来了许多,反增添不少敬意:“卡纳吗?回来了?帮无涯公子做完事了?” 
“啊!就说办完了吧!这是怎么回事啊?”凌天逸弯下身去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瑟抖不住抹泪的女孩儿,“哟!你不是燕沧岚吗?怎么了?犯什么错儿让自个儿主子生气了?跟我说说!” 
燕沧岚突然一把抓住凌天逸裤腿儿,像是抓着救命草一般求救乞怜:“卡纳特使,您救救我!宫主她……要杀我!您救救我!” 
继月目迸杀机,厉声喝斥:“少要求怜!今天你是逃不了一死的!” 
凌天逸“啧”一声道:“先等会儿!你先让我问明白行不?让我知道知道是怎么回事!”继月不再说话,让凌天逸去问个清楚。 
“说吧!丫头!怎么了?跟我说不用紧张害怕!” 
“我今天早上侍候宫主梳妆之后便去想给朗琴宫主采些药草回来,不小心到了魔界土地上去了,遇上了几个魔界人。我不想起冲突于是想躲避了他们,结果还是起了冲突。我杀了他们然后回到了宫里,结果……”说至此处,怯怯地向继月投注过去,碰到她那犀利的目光又吓得逃开了。 
凌天逸直起身子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唉,我说月宫主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难得这丫头对琴宫主的病这么挂心,如此孝顺忠诚干什么要杀她啊?不就是和魔界人碰面了吗?我跟他们也碰面了,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杀啊?” 
“她和你怎么能比?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宫中规定护法以上级别的人才可以随意出入三界,她这样做是触犯了宫规!” 
“无心之过而已!她又不是有意的,再说我们现在已经融入了魔界,难免出入间会碰到魔界人,另外,咱们这个宫规都是几千年前的老规矩了,时过境迁,也该做改正了!” 
“住口!”继月恼了,“凌天逸,你用不着为这一个下人求情!再说她是我的人,怎么处置也是随我高兴,还轮不到你来求情!” 
凌天逸笑嘻嘻的脸一下子阴霾起来,原本不笑的他看上去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盛势冷威,这一下更加让人觉得他冷酷无匹。 
“继月宫主!你也别忘了,无涯公子说过,要善待下人,不管他们有多大的过错,都要好好对待他们!你难道忘了?” 
“那无涯公子来压我?卡纳凌天逸!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就算凌天逸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方欲开口争辩,猛然从宫殿外传来朗声阵阵:“那是不是现在我说话,你也可以不作理会了?” 


声音起时,人尚在远处,话声方止,人已翩然入殿,身姿过处旋起罡风一片,满殿弥散着一股淡雅的男子幽香。 
嗅着这股香气,你绝对不会说这个人脂粉气,相反地,你会认为他身上应当具有这种香芬。不会显得他庸俗,反而会更衬得他出凡脱俗,飘渺得好像那天外之音,任谁嗅着,都只会有一种反应:这个人实在太高雅了,不食人间烟火般地,俊雅出尘,谁都会错以为他是神! 
他并不是神,只是让你看上去觉得他是一个近乎神的真实存在。不论他的气质,也不论他的样貌,只是这一行一立,如果你用看世事常人的眼神去看他,难么,你长得一定不是人眼! 
他以着非常人的速度翩然走进殿里,只是往殿里一走,坐着的人立刻跳了起来,高个子的立马矮了半截。不管是傲气十足,不服不忿的,还是冷酷到底,目中无人的,现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不论别人,继月方才那么趾高气昂,此刻不但从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那凌人的气焰也登时消失于无形了,快步走下来到此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称声:“无涯公子!您怎么来了?” 
只有凌天逸不慑于此人威势,一张如冰般的俊靥立时再度展露出了笑采:“无涯公子!我回来啦!” 
这一位无涯公子往凌天逸那里看了一眼,两弯俊眉不禁微微一蹙,但很快舒展了开来,又移目向地上跪着的燕沧岚,一句话没有再多说,左手持过白玉折扇,微一弯身,亲自动手把燕沧岚搀扶起来。 
“地板很凉,快起来吧,丫头!”声音不大,却饱含温柔关怀之意。 
这一本不算回事的举动在他人眼中,是何等震惊撼动。燕沧岚目含感激与惊恐诚惶地望着无涯公子,木头人一样从地上站起来,呐呐地道着:“无涯公子……您……”似乎觉得——这是梦! 
真个是梦吗?似乎不是。但是,同魔界一样大无边际的幻界之首去亲自体恤搀扶一个下人随从,即便是白天,也不禁要让人怀疑是不是白日梦? 
然,这并不是梦!因为它真实地发生了,发生在幽冥宫正殿,发生在幽冥宫众多人面前。 
天无涯右手持白玉扇,忽地洒旋开来,那扇面上雕琢着的几株青松翠竹,在一摇一挥间,似乎像是要飞升天际了样的,衬得天无涯此人更加像是要飘升上天了似的。 
只见他缓缓地向继月投视过去,湖蓝的眸子里虽然不带有任何神情,却也足够压倒一个人的气焰了。 
“红儿,你刚才对天逸说什么?” 
虽然声音平静得像湖水,但也让继月感到了惊慌:“我……我没说什么,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 
片晌,天无涯才再度开口:“别以为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再次重申一遍,红儿,下人也是人,他们有他们的尊严有他们的人格,不许去随意践踏,否则,别怪我无情!” 
继月的脸转得很乖巧,笑靥可人,完全似一个俏皮小姑娘般立定答道:“是!我一定遵从表哥无涯公子的话!” 
天无涯又转向燕沧岚,道:“从今以后,你跟着我吧,做我的护法,除了我,谁都不能命令你!” 
方才惊梦未醒又再惊梦降临,燕沧岚只感动得热泪盈眶,口中道着谢声又要拜下去,却为无涯公子的扇面随便一托。一股巨力迎上,这一拜,竟没能拜得下去。 
“做我的护法,首先要遵从的一点就是不要跪拜我,这你应当清楚!” 
燕沧岚脸上一红,低下头道:“是!属下知道!” 
天无涯颔首道:“行了,你可以下去了,和落星去打一声招呼!” 
“是!”燕沧岚应命离开了。 
凌天逸望了望离开的燕沧岚,又眼望着无涯公子和继月,口中不禁叹声连天,叫着:“真没面子!真没面子!真没面子……”一路出殿去了。 
天无涯没有理会凌天逸的话,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副药来,交到继月手上,道:“把这个给汐苫服下去,她很快就会好的!如果一副还不见好,我再来给她诊治!” 
“嗯,谢谢您了!我马上就让她服下去。” 
天无涯迂回身形走出大殿,抬眼处只见凌天逸缓步走在花间小径上,低着头,似乎很丧气,口里兀自不断说着:“真没面子,真没面子……” 
“天逸!” 
凌天逸闻声回头时,天无涯已伫立在身后。微风吹拂着他的白衣银发,愈发地英气逼人,不染世尘。 
“你总说着同一句话,怎么了?不痛快吗?” 
凌天逸重重地叹口气道:“唉!我跟月宫主那求半天情,结果我还被数落了一顿,你一来,两句话,就把岚丫头提拔成了护法。你说我虽然也是特使,一点面子都没有啊!唉,真没面子!” 
“好了,不要说了!”天无涯接口道,“我拜托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找到坦儿没有?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怎么让你出去一趟,搞得像从炭火里爬出来的一样?” 
“别提了!”凌天逸无奈地摊着手道,“我碰上浦饭那帮子人了,跟他们动手,我让飞影那小子用黑龙波给我燎了!” 
“黑龙波?”天无涯微显惊讶道,“什么黑龙波?邪王炎杀?还是九天荡魔?” 
凌天逸回想着适才与飞影交锋时的场景,道:“听飞影嘴中喊的好像是……邪王炎杀,对,就是邪王炎杀黑龙波!” 
天无涯俊面上泛起了一丝难以令人察觉的哂笑:“果然是邪王炎杀黑龙波,如果是九天荡魔黑龙波,只怕你现在不会安好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看起来你似乎很困倦啊!脸色也不是很好!” 
“当然了,为了找小坦那小子,我都三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合一会儿眼了!臭小子不知道到哪里去疯固执了!”说着又连打了四个呵欠,“再跟浦饭他们打一架,剑神也神不起来喽!” 
天无涯微笑道:“我知道难为你了,坦儿性情怪异得很,又固执得要命,到哪里去也没有预计,要找到他,也并不容易。还是由我去吧!你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吧,不用操心了!我那里有藻芯斋的点心,一会儿我让残歌给你拿去,你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什么?藻芯斋的点心?”方才还困意不止的凌天逸在听到了这个之后,星眸倏地圆睁起来,一点儿也不困了,“我得先吃点去!不用残歌给我拿了,我自己去吃!” 
欢呼雀跃得似个孩子般的,然说着,足尖一点,海燕似地已窜到月亮洞门的墙头,第二次腾身,已化作青烟一缕,扑进了水榭里。 
天无涯颇似无奈地微笑着摇头,信步走向宫外大门。 
守门的人远远地瞧见了无涯公子信步闲来,离老远就打招呼道:“无涯公子,您出去吗?” 
“啊!”天无涯来在门前道,“有点儿事出去一会儿!” 
“那您早点回来啊!”守门的人满脸是笑点头哈腰地送出门来。天无涯不作理会,依旧气定神闲地漫步闲去。 




或坐或立或跨或靠,四个人分别以不用的姿势倚在这棵树上。伴着幽助和蝶泉两人口中不断冒着的轻烟,这片林子里除了微风拂瑟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一点杂音。 
幽助总算掐灭了烟头,把烟头往树下一抛,愤愤地骂了句:“王八蛋!居然都来了三年,咱们竟然一点没有发觉,难道说我们和卡坦哥哥交锋的事他们也知道吗?” 
蝶泉极其郁闷地吸了两口烟,道:“最要命的是他们连白虹阙在白虹手上都知道,说实话,我真有些替白虹担心了,不知道现在白虹阙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不在了!”说话的是飞影,“我刚才去看了白虹阙的情况,它已经不在那块碑前了!” 
幽助和蝶泉大惊骇色道:“难道是……被幻界人拿去了?” 
“我倒觉得不太像!”藏马开口道,“如果是幻界人拿走了,他们若真的想消灭魔界,卡坦死后的这三年多来,魔界不会这么平静,而且刚才那个叫卡纳凌天逸的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相反,我觉得他这个人十分诚实,以他的剑法,他能够在幻界成为剑神,我想他们得到白虹阙一定会把它交给一个有足够能力保护它不再被第二个人夺回的人,凌天逸就成了不二人选!他的剑法,据我方才的观察,三界中真的没有人能够和他匹敌。白虹阙若在他手上,万无一失!但是他没有,用的只是和白虹阙极相似的劈光剑,所以我猜测白虹阙一定又回到了白虹手上。” 
蝶泉讶愕地道:“你就那么肯定吗?哥?”藏马笑道:“你细细想想,会不会是这种情况?白虹阙自己也有结界,除了它自己选中的主人谁也不能碰它,和你的泠霜刃,飞影的飞天炫是一样的。” 
“嗯,说得对!”幽助抚掌道,“回去看看桑原吧,他会不会被凌天逸牵连到警察局了?” 
飞影鄙薄道:“那个毁容脸怎么了?又做了什么事?”藏马笑道:“不,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刚才凌天逸在茶楼上杀了人,我们三个追出来,把桑原留在那里了,认为跟踪凌天逸和留下来让警察询问相比,后者更安全一些,早知凌天逸是那样的人,倒不如让他跟来好!” 
“好!回去了!”幽助等从树上窜下来,便往市里返回。 
当看到熟悉的街区景致时,才发觉到时已近中午。幽助掏出手机给萤子打电话: 
“喂,萤子,你在家吗?我一会儿就回去,还有藏马蝶泉我们一起!你不用忙了,等我们回去再做饭吧!我们先去找桑原,然后一起回去了!放心吧!”说完挂断了。 
蝶泉问道:“家里只有萤子一个吗?” 
“不,我老妈也在,现在我老妈和我们在一起,我有时间要去魔界啊!现如今更不能松懈了,萤子只好拜托我妈来照顾!” 
“真不知道幻界这一来要打多长时间的战斗,如果战火绵延个几年,咱们一定都会受不了的!”蝶泉谑笑道。 
幽助忽然弯身打量着飞影道:“喂,飞影,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跟我们回去吗?” 
“笨蛋!”飞影斜睨着他道,“能在大街上随便就遇到一个幻界的人,你还以为他们和魔界人一样总是会在自己的领域里呆吗?” 
藏马哂笑道:“没想到飞影也开始为魔界人界担忧着想了?还是有责任心好!”飞影怒瞪向他,藏马却将目光移向别处。 
一声急促的刹车划破了整条街的宁静祥和,紧接着便听到一个孩子的哭喊声:“妈妈!妈妈!” 
大街两侧立刻围拢了许多路人。幽助等循声望去,一辆红色宝马跑车前倒着一个年轻少妇,她身边有个四五岁的孩子不住摇晃着她的身子并哭叫不止。那辆敞篷跑车主见撞伤了人,也顾不得许多,一踩油门,肇事逃逸。 
“他妈的!”幽助不禁气撞顶梁,“撞了人就想跑!?” 
向下一伏身子,做好姿势欲腾身去阻截,人群之中却有人先着他一步腾跃起来,有如长烟一缕,落下之处不偏不倚,正好是那辆跑车逃逸来的轨道。 
右足向前一伸,抵在了车头。说来也真奇怪,那辆跑车逃得飞快,速度惯性大得惊人,竟在这个人伸出右足抵在车头的那一刹那,全都失去了作用。只见那四只轮子在原地不停地飞速打转,路面上几乎要被摩擦出坑来了,车子依旧不能向前一分。 
那个人交抱着双臂,脸上愠怒与凌厉交相互现。很易见,他不是一般的动怒。 

“你给我下来!” 
不管车主的惊诧和骇然,右臂乍扬,坐在车里的人不知怎的,像是被凭空里伸下来的一只大手揪着了衣领,硬生生地狠狠摔到车外。肇事车主口中哎哟着痛叫不止,抵着他车子的人,脸上依旧冷峻一片。 
这一巨变,不但引起了路人的惊异,同时也令幽助等人骇愕不已。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是哪一路厉害角色。 
“撞了人就想跑?品格真够低劣的!去!回去把你撞伤的人送去医院,如果不照办,就等警察来处理好了!” 
那肇事者似乎慑于此人的手段和凌威,吓得鸡啄碎米似的频频点头:“是,我送!我马上送!”说着回身把撞到的年轻妈妈和孩子一同抬上了车。此人这才把脚拿开:“小子,你要是敢中途放弃再逃跑,我可随时都会知道,你就别想好过!” 
“我知道!我知道!”车主驾车把撞伤的少妇送往医院。直到看不见了车身,此人才长出一口气,低声抱怨道:“原来人界也这么不太平!” 
当他回过头来时,路人们惊羡的目光早已纷纷投注到了他身上。这个人尴尬地笑了一笑,一转身,钻进了胡同。 
七拐八绕了几条街,才没有了别人跟踪。这个人吁一口气道:“人界就这点不好,办了一点小事就会有人追明星似的追得你满街跑,真受不了!” 
“当然了,这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这点事不算什么,可是于人类而言,已经很了不起了!” 
背后忽然有人说话,这个人再度回身时,幽助等已在身后了。说话的正是幽助。“你是幻界的人吧?” 
这个人由不住一惊:“你怎么知道?” 
幽助笑道:“因为你身上有炼气!你是幽冥宫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不禁更加惊讶,望着幽助四人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找你打的,你的功夫很不错啊!”蝶泉莞尔嫣然。 
听到这话,此人似乎才有一些放心,道:“你们竟然能觉出我身上的炼气?你们是什么人?我不是什么幽冥宫的人,但我的确是幻界的,叫做浪子十三郎。” 
“浪子十三郎?”幽助玩味似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的确有够潇洒,你们幻界人的名字,似乎都很大气很潇洒,包括凌天逸,还有什么天无涯!” 
浪子十三郎搔着头,傻傻笑着:“我怎么能跟我们的两位特使比呢?我连卡纳特使都没见过,更别说我们幻界头子无涯公子了!他们可不是想见就能轻易见得了的!唉?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幻界顶层人物的名字的?难道你们见过他们了?你们是什么人啊?” 
幽助笑道:“你看我们是什么人啊!” 
浪子十三郎细细地端详着幽助的脸,眉头微皱道:“面熟,想不起来!不过我肯定见过你!” 
“见过?你看来也真的有些阅历。我是浦饭幽助!” 
乍一听浦饭幽助这个名头,浪子十三郎二话没说,转身就要开溜,却为蝶泉手疾眼快一把揪住腰带:“你跑什么?怎么了?” 
浪子十三郎缓缓扭回身子,一脸哭丧相,满是求饶乞怜之意:“您饶了我吧!我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来人界玩玩的,我没闹事!刚才那件事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管的,早知道你们在,我就不出风头了!我真打不过你们!” 
蝶泉笑嗔道:“谁说要打你了?只是觉得你身手不错,又是幻界人,我们还没有幻界的朋友呢,你是个十分仗义又热心的好人,所以想结交你!” 
“真的?”浪子十三郎闻言来了精神,搓着双手一脸兴奋异常,“太好了,初来乍到,竟有幸结识你们几位魔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幸会!”说着主动伸手与幽助握手,“叫我十三郎就可以了!” 
与幽助握了手又来到蝶泉面前:“这位漂亮的小姐怎么称呼?” 
蝶泉笑道:“蝶泉,妖狐蝶泉,人称毒藤女!” 
浪子十三郎握着她的手,一脸兴奋顿化作无比惊恐:“ 你就是那个魔界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毒藤女吗?喂,接近你没问题吧?”说时足步后退,不由自主地与蝶泉拉开了距离。蝶泉又笑道:“那么怕我吗?看来刚才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啊!” 
浪子十三郎往前跨跃了一大步,紧紧攥住蝶泉的手颇似信誓旦旦地大声道:“跟你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又来到藏马跟前,两手相握道:“如果没认错的话,你一定是妖狐藏马了!以后你叫我十三郎或十三都可以!请多指教!”攥紧藏马的手使劲上下晃动。藏马面带微笑,那笑意中隐隐地含了一丝无奈,道:“好,十三郎,可以放手了!” 
当十三郎转身想去和飞影亲密握手时,飞影早已在丈外站着了。 
“别碰我!”飞影冷冷地弃出一句话来。 
十三郎愕然,没想到热情也能碰钉子。幽助拍拍他的肩头,笑道:“别介意,他就是这个样子!他叫做飞影!” 
“飞影?在我们幻界也经常提起他,魔界大名鼎鼎的邪眼师啊!今天终于得见了!哈哈,我真是太幸运了!” 
飞影睨视着她,满含不屑与蔑视:“白痴!” 


不管怎么样,今日竟能结识这么多魔界中名声大噪的人物,十三郎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浦饭!” 
桑原的声音由远及近,当他们回过头来时,他已经跑到众人面前了。 
幽助扶着他的肩头问道:“怎么样了?那件事!” 
桑原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和了一些,说道:“我被那混账家伙害惨了!下回见到他我一定揍扁他!警察询问了半天,险些就回不来了!” 
蝶泉摇头叹息道:“这个凌天逸,为什么要杀死他呢?给他一些教训就好了嘛!干什么能放过我们,却不放过那种人呢?” 
“你说什么蝶泉?”桑原问道,“你说他叫凌天逸?他是不是幻界人?” 
“是,幻界幽冥宫四特使之一的卡纳凌天逸!”说至此处她转向十三郎问道,“你们幻界人的名字为什么都那么怪呢?卡纳凌天逸,天无涯,加上你这个什么浪子十三郎,呵!”蝶泉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意。 
十三郎搔着后脑,笑道:“是吗?可是我不觉得哪里怪啊!这种名字在我们幻界是非常常见的,我反倒还觉得你们魔界人的名字很奇怪呢!像你所说的凌天逸,我们都叫他卡纳特使,卡纳是姓,凌天逸却是名字,就如同你浦饭幽助,浦饭为姓,幽助是名。” 
幽助托腮忖道:“这么听来你们幻界还真是更贴近人界啊,起名字都有名有姓的,那你的浪子也是姓了?天无涯?姓天?这样一来就容易理解多了!” 
十三郎呵呵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啦,只不过不同的一点就是姓不从双亲,可以自己随便去自己喜欢的字去组,可以一个字,也可以多字,像我们四位特使,无涯公子姓天,卡纳特使姓卡纳,还有循岸特使,汀玉特使,还有……” 
“行了行了!”蝶泉打断他的话,“越说越起劲,只是问你一下,你是不是还要把你们幻界所有机密都抖出来说给我们啊?不怕被你们幻界老大无涯公子知道了来治你的罪?” 
方才还意兴正浓,被蝶泉一打断便有几分疑惑和不解,待到闻得无涯公子这个名头后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片恐惶神色,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我什么也没说,你们没听见,你们什么都没听见,对吧!”一面说着,那一双乌黑精明的大眼睛一面向四下偷偷窥顾,似乎生怕被别的幻界人听了去禀告,那个时候,只怕他真的要下地狱了。 
幽助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打趣道:“你怎么那么害怕你们的那位无涯公子啊?他很可怕吗?” 
十三郎道:“不是,无涯公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那位卡纳特使啊!” 
“噢?”蝶泉诧异道,“卡纳特使人很不错啊,我们和他刚才交过手,他一没有要我们的性命二没伤害我们,你怎么能说他可怕呢?” 
十三郎道:“看来卡纳特使很喜欢你们,不然以他的剑法,你们谁都不可能逃得过。卡纳特使对于他喜欢的人是不会痛下杀手的,但是对于那种奸邪小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甚至用非常残忍的手段弄死对方。无论如何,不要让他听见有人说无涯公子的不是,否则他敢活活地把人的头盖骨掀起来挖出脑子,再把空脑壳拧下来当球来踢!我反正是惹不起他!” 
蝶泉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什么?他竟然这么狠?看不出来啊!”十三郎扯扯衣襟笑道:“所以说他喜欢你们啊,不然……”话至此处便不再往下说去,只是摇头太息。 
听到十三郎这样的解释,幽助这才理解茶楼上凌天逸为何起手不留情了。在杀了一个人之后却依然那样气定神闲,处之泰然,原来是从骨子里就是这种嗜杀的天性。 
不过这个人……也真是怪得紧呢! 
幽默,诙谐,亲和,诚挚,豪爽,热情,却在这些受人喜爱的性格里还有着不被他们所知的凶狠和残酷。 
“不过呢,”十三郎继续说道,“敬爱卡纳特使的人要远远超过恨他的人,那种残忍无道的手段他只是用在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人身上,平时他是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蝶泉笑道:“听起来,这个凌天逸很是受你们幻界人爱戴的,对不对?如果有可能,我们倒也非常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十三郎道:“卡纳特使是四特使中最没大没小,也是对容易接近的,为人非常随和,只要你不是恶意的,只要不是对幻界不利而去刻意接近他的,他都很乐意去以诚心广交益友。” 
许久不语的藏马此时终于启了口,道:“看不出来,你虽然不是幽冥宫的人,没见过你们的卡纳特使,却是非常地了解他,了解宫中情况啊!” 

“这是自然了!”十三郎洋洋自得地笑道,丝毫没有明白藏马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忽而旋即脸上又多了一份惆怅之意,“幽冥宫是我们幻界的总组织,由那里总领我们整个幻界,宫里只有一千人左右,我们宫外的幻界人无不想进入宫中的!只可惜,功夫不到位,是无缘迈入宫门一步的!” 
藏马笑道:“想不到幻界总领组织还有这么多规矩,照你所言,这幽冥宫上千人,功夫都十分了不起了?你有没有时间?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快近中午了,我们去幽助家,你也来吧!” 
十三郎摆手道:“真对不住,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呢,改天吧!有时间我就去找你们,只是今天不行!我告辞了,后会有期!” 
目送他离去,消失于川流不息的人海中,蝶泉还要追过去,被藏马横臂拦住了。蝶泉不解,道:“哥,你为什么让他走呢?看样子他对幽冥宫的是了解很多啊,为什么不继续追问了?”幽助亦道:“是啊,了解他们更多情况,不是越对我们有利吗?” 
瞻顾着他离开的方向,藏马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过了很久才答非所问道:“咱们先去幽助家再说吧!” 
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盘算什么,看着他那一脸凝重的神色,不用问也能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幽助和蝶泉互视一眼,各自垂下头去不再发问了。 
自始至终,飞影没有说话,或许他早已发觉了一些事情。 
惟有桑原不明事况,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谁也不说话,气氛一片死寂,终于,他按捺不住了:“喂,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说句话啊!藏马,你到底发现什么?快告诉我啊!” 
藏马回身悄声莞尔道:“等到了幽助家我一起再说吧!不能在这种公众场合说的!别忘了刚才十三郎朝周围看,这说明幻界的人在人界已经不罕见了!” 
“噢?”桑原惊诧道,“怎么我没有发觉?” 
幽助拍拍他肩头,笑道:“行了,快走吧!到时间不回去,萤子又要担心了!” 
甫入家中,桑原便急不可待地询问藏马:“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快说啊!你可真让人着急!” 
藏马尚未开口,蝶泉嗔怪道:“你急什么啊?我们都想知道,可谁也不想你似的这么着急,六年了,还跟当年一样幼稚!”桑原闻言不禁愠然,手指着蝶泉冲藏马说道:“藏马,你管不管她?她现在可是越来越放肆了!”蝶泉接口道:“哎,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管不管得了我,别什么事都向我哥告状!就只怕你空长了这么大个子却什么本事都没有!废物一个!” 
桑原再也忍捺不住,举拳朝蝶泉招呼下来:“你敢小看我!” 
拳到面门,蝶泉足下只是轻轻地一个飘移,从容潇洒地闪在一旁。而桑原却因力道施得过猛,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一连几个踉跄,右手撑着地面,才总算没有摔倒当众出丑。 
看着他险些趴伏在地上的狼狈模样,蝶泉禁不住咯咯娇笑起来:“哈哈,说你不行,你还逞强,这回乐子大了吧?” 
“**!你别得意太早!我早晚杀了你!”桑原恨恨地胁迫道。蝶泉却是一脸无谓,一蹦一跳地跟着幽助、藏马、飞影三人身后奔进别墅,还不忘回头向桑原吐舌嘲讽一番,跳到藏马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嘻嘻窃笑不止。藏马微嗔道:“别再这么调皮了,小蝶!” 
“哼!是他先招惹我的!”蝶泉的态度,依旧是那样桀骜。 
“幽助,你们都回来了?”萤子打开别墅门,笑脸相迎。幽助两步纵上前去扶着萤子,关切万分道:“萤子,你小心一点,千万要注意身子,我妈妈呢?她不是也在家吗?她怎么让你出来开门?”提高声音朝里屋大喊,“老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让萤子出来开门?”萤子劝道:“没什么,只是我也总不能在屋里躺着啊,也要时常走动走动!刚好走到门前,你们就回来了!”幽助扶着萤子走进屋中,藏马、蝶泉、飞影、桑原随后而入。 
“萤子!”蝶泉见着萤子,显得分外高兴,张开双臂去拥抱她。藏马在后面提醒:“小蝶,小心一点!”尚未说完,蝶泉已将双臂圈上萤子双肩。 
“你还好吗?这两天这个色狼有没有好好照顾你?”蝶泉单手扶上她高隆的肚腹,“希望不是一个小色狼!” 



幽助嗔怨道:“蝶泉你什么意思?”蝶泉嘻嘻坏笑,不去理睬他。 
温子的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你这个混小子!出去这么久连回电都没有,是不是又跟人家打架啦?”蝶泉接口笑道:“您猜对啦!温子阿姨!幽仔又去打架了!” 
温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蝶泉藏马等均到访,于是笑道:“哟,你们都来了啊?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也好让我准备一下!中午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蝶泉举手赞同道:“好啊!那就给阿姨您添麻烦啦!很想念阿姨做的饭团味道啊!”幽助睥睨着她道:“你怎么就知道吃?”蝶泉一偏脑袋,眼睛瞟向他处,神情傲慢:“你管不着!” 
众人皆落座,幽助给他们倒上茶,飞影终于开口询问道:“这回你就能明说了吧!藏马,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藏马神情间含了几分凝重,蕴了几许疑惑:“其实我也不十分肯定我的判断是否正确,十三郎他说他不是幽冥宫的人,可是听他所言他对幽冥宫内情况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可以说是了解甚深,你们想想看,组织以外的人却对组织,还有组织内部领导人情况知道这么多,这说明什么?” 
幽助深思忖度片刻后道:“我知道你是在怀疑十三郎似乎在刻意隐瞒他的身份,可是如果他要想隐瞒身份,干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我却认为他不像是在说谎,你若说他还对我们隐瞒了一些别的事,我倒相信!” 
萤子不明白他们所言何事,握着幽助的手问道:“你们又遇上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我?”幽助抚慰着她的手柔声道:“先听藏马说完,一会儿再详尽告诉你!” 
“我认为这是一种可能,我也不太相信他在对我们说谎,如果他是真心想结交我们的话,一定会据实相告的。不过这要是真的,我反倒有一种愧疚感了,他和我们结交是发自他的真心,而我们同他结交,却是在利用他得知更多幽冥宫的事情。会不会有些……” 
蝶泉宽慰着他道:“哥,你先别这样想,你别忘了,他们对我们了解的几乎很透彻,我们对他们却相当于一无所知啊,我们和十三郎结交,也不完全是利用他。和凌天逸交手后我发现了,他们幻界的人并不是我们事先想得那么卑劣下作,他是个君子,所以我看十三郎他同凌天逸性格相近,我相信他也不会对咱们耍心机,同他结交也有咱们的真心挚意在里面,怎能说是利用?” 
藏马点头道:“还有,如果他说的是真情,那么他很可能和幽冥宫内的人有交往。不然,幽冥宫作为幻界总组织,应当把所有消息对外一概封锁,不会让宫外的人知道!” 
“嗯,我同意藏马这个说法!”幽助说道,“他不像在我们说谎,又对宫中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那么就只有他认识宫中的人这个可能了。对这个人,我们既要亲近,又要保持警惕!唉,”忽然他叹了一口气,“要是白虹在就好了!” 


“你变得胆怯了,幽助!”飞影站起来向外走去,“当一个人从心底开始需要别人的力量的帮助时,就是他变弱的开始!” 
眼看着他走出别墅的门,纵上屋顶,幽助竟连一句挽留都没有能够说得出来,只是震愕着呆呆凝望门扉方向,心中极难得以平静下来。好半天,他才木讷地说了一声:“难道……我真的弱了?” 

踏上这一路的枯枝残叶,新叶初萌的繁枝掩映间,似乎有个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着。飞影向前纡徐行进着,忽然身形直掠而起,宛似一只黑幽灵般,倏地扑进那大物中去。 
自卡坦死后,黄泉、躯、烟鬼三人再度将魔界分为三大行政区。与首届魔界统一战前状况却大不相同,三年前浦饭队五人战胜卡坦的妖邪斗士队获得魔界领导权。这偌大魔界本应由幽助五个来统管,偏生这五个家伙闲散日子过久了,让他们去管魔界,不给管成稀粥一锅,便算是天大的侥幸。于是藏马提议由极具领导能力的黄泉、烟鬼、躯三个代他们去管魔界。这三个人在魔界极具影响力,又深得人心,由他们三个共同领导,便再好不过了。这三个人在这些年里各尽其力,共同扶协合作,魔界从此开始走上了日趋强盛的道路。 
幽助他们也并不是不去视导,但是每一次来,只是惊鸿一瞥式地巡视后就说“你们全权决定”,完全是敷衍地了事,亦不去询问政事如何。不过这也难怪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对他们的能力还要怀疑,那就没有把魔界交给他们管辖的必要了,更何况都是至亲与至爱。 
代幽助和桑原管辖一方的是烟鬼,待藏马和蝶泉管辖着的是黄泉,而代飞影管辖的,那便是躯了。 
现在这移动的庞然大物,自是百足要塞无疑了。 
如今的移动要塞百足已是今非昔比,先前的雄姿不但再次展现,反增许多威武。作为三大政权之一的百足岂能等闲视之? 
见着正牌领主归来,小妖们无不恭而敬之,口中纷纷敬称着“飞影大人”。而他们的正牌领主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径自往躯那里去了。 
睡意甫起的躯正歪躺在位子里。窈窕的身子在那雪白的衣衫和鲜红的毛绒衬布相映之下,已显出了那股神采飞扬。那种神仪威严中的楚楚动人,时刻扣着人心弦,叫人更不忍移足半步,离之而去,都想再多看上她两眼,何况她现在的面容之美,更是任何话也描述不出,若世间没有个蝶泉,只怕魔界坤道魁楚,非她莫属。 
不过瞧着她的睡容,为何感到——她似乎很累! 
可不是怎的,那一双如月黛眉老也是微微蹙着,态若有什么烦恼的事而萦怀,总也解之不开。 
看见她的神情,飞影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异样感觉。 
是爱?是惜?是敬?是悯?是忧?是亲?各种情感一齐涌起来,把他自己都搞糊涂了。对她,自己到底是抱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呢? 
轻轻的一个起足落步,却把躯惊醒了。她机警地翻身而起,厉声喝问:“谁!?” 
飞影似乎并没有被惊着,神情冷漠,语声更加冷漠:“是我!安心吧!”说毕走到躯对面的一张椅子前坐下,双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桌子上。 
躯坐回毛毡圆位里,轻轻问道:“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还是有事发生了?” 
看着她如云秀发披散在双肩,玲珑动人的身子,看起来是那么娇美柔弱,是那么楚楚可怜,尽管她的力量和外表呈反比,令人胆颤魂飞。 
她望着飞影的眼神,闪动着温柔之色,令飞影对她说话的语气亦温和了一些:“你们要多加小心了,现在幻界已经来了!” 
躯的明眸立刻睁得大了,现起一片惊骇神色:“你说什么?幻界已经来了?”飞影微微点一下头,再次确定了他的相告的真实性。 
躯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银齿轻咬,眉目间传出的,是惊骇不已。 
来回踱了两圈步子,飞影火色红瞳亦随着她的身姿游移着,听到她口中急声喃喃自语:“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蝶泉不是说五年之内才来吗?”飞影立起身道:“早在和卡坦交手的时候他们就来了,算来他们已来了三年多,而我们却一无所觉!”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见过面交过手了!和他们幽冥宫的一个特使,叫做卡纳凌天逸!” 
“卡纳凌天逸?幽冥宫?”躯又再度惊愕。飞影问道:“怎么了?认识他?” 
躯摇头道:“不,只是我在想,照你所说他们来了三年多,为什么没有对魔界动手?两界不是水火不容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飞影转身向外走去,“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轻易和幻界人动手,尤其是他们总领组织幽冥宫的人,他们个个都十分厉害,你不是对手!” 
作为一方领主,被如此贬低,怎能心甘?躯美目怒睁,闪到飞影面前嗔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飞影扬眸凝望着她那姣好的面容,语气十分平缓道:“自己的能力,自己最清楚,如果强逞英雄,到头来只会自己吃亏!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提醒你,幻界个个不是善类,你现在的实力,至少不是那个卡纳凌天逸的对手,何况,还有其他特使,两位宫主,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人物!” 
躯交抱双臂冷笑着嗔斥道:“说起来你还不是看不起我?的确,你现在身负五大魔功之一的九天荡魔,又有三界第一灵刃飞天炫在手,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代表我的力量减退。如果幻界主动挑衅的话,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到那时,你阻拦我也没用!” 
飞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阻拦你也是要和幻界人拼命吗?那随便你,你的死活——我不会再管了!” 
言罢,拂袖而去。 
听其语气似乎心态十分平和,然实则早已怨怼难捺。若不离开,他和躯的这一架是免不了吵的。 
当你的一片关怀真心被视作对对方的贬低嘲讽,你会是个什么心情?特别是…… 
然飞影心中虽气,却难抹杀对躯的关怀挚意。走出几十步又返回来道:“劝你还是别固执好,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那一句“你的死活——我不会再管了”,令躯大惊望外。没有想到飞影会对她说出如此伤怀的话来。被心中惦念不忘的男人这样说,心中怎能气得过?侧过身子正在恼怨着,见他又返回来说着同一语意的话,又气恼又是幽怨,于是抱起双肩冷笑道:“又回来干什么?我是死是活又不关你的事!少假好心来关怀我!不需要!” 
被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飞影怒目圆睁指着躯大声道:“好!以后我真的不会再管你!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 




再也不说二话,刹腰拧身,竟闪电也似地蹿离出去,连头也不再回一下。 
的确,平日里他对任何人事物的态度委实是冷漠了一些,但是不论他再如何冷酷,言行举止都能被人理解,现下令他气愤不解的是,为何他平时的冷傲孤高都能被朋友理解,当他是以真情挚意对待那个相对特殊一些的人时,反而却遭怨责? 
不能理解,实在是不能理解!飞影这一路狂步飞奔,心中想着这些道理,却越想越郁愤,越想越郁悒,发足疾奔,一如迅雷奔电,快捷得让人根本抓寻不着他的身影。 
此刻,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只恨不得站在山颠树冠上开声长啸。 
如果情况允许,说不定他真的会这样做。只因抬头时看到了幽助的酒店。 
这个下午,幽助、藏马、桑原、蝶泉四个便在特别单间里闷坐着了。这一年的事情似乎发生得特别多,不单是幻界正式露面,就连三年一次的魔界统一武术会也要在今秋九月再次举行。现在魔界中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摩拳擦掌,准备争夺下一个三年的领导权了。 
讨论着这些事,幽助忽而长叹道:“怎么回事?今年发生的事,感觉比原来要更加紧张了!”桑原道:“以前又怎么样?仔细想想,从对付户愚吕到斗仙水,第一次魔界统一战,再到阻止卡坦,根本没有跳出魔界和人界的圈子。而这一回面对的却是一个和魔界几乎相同规模的幻界,感觉着咱们真的快成救世主了!” 
“救世主?”蝶泉轻轻一笑,缓缓吐着烟圈,道,“咱们才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见着不平的事绝不袖手不管而已!我鄙视那些自诩英雄的人,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世界是两极的,有好,有坏,没有哪一个界是纯粹的好,也没有哪一个界是纯粹的坏,魔界灵界人界加上幻界,都是一样的!那些和平的爪牙,正义的禁卫军,不过就是在给他们所做的那些肮脏丑恶的事情冠上一个好听的名字,披上一层看起来纯洁的外衣而已!” 
桑原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哇!原来你是这么看待这个世界啊?你这么一说,好像在说你不是好人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才知道吗?”蝶泉那一双澄波转顾着藏马清秀的脸,“当年为了阻止仙水打开境界隧道,哥哥杀死了天沼月人,心中很难过很气愤是不是?同样的事,换作是我,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藏马低着头,口里轻轻发出一声太息,面容的神情,已充满了无可奈何。幽助哼了一声道:“怪不得现在魔界人提起‘毒藤女’这个名号来都怕得要死!骨子里就是这种性子!”蝶泉冷冷笑道:“哼!还不是拜你们家人所赐!?”话音未落,屋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幽助等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平日里千邀万请都不肯赏面子的飞影怎么会今儿个主动前来了?幽助望望蝶泉,又望望藏马和桑原,四个人脸上都充盈着惊诧神色。 
而飞影走入进来,直直地向着幽助和藏马之间的空位走去坐下,对于他们的惊诧与疑惑,完全视而不见。 
你看他,两弯略显英秀的眉紧紧蹙在一起,一张本就冷酷的小脸笼上了一层阴郁。不论怎样看,都似满腹心事,一腔怨怼的模样。 
蝶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飞影,不敢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地去询问,挨挨蹭蹭到藏马身边低声问道:“哥,飞影怎么啦?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谁惹着他了?” 
藏马眼望飞影,挨近蝶泉耳边低低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飞影,以前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桑原贴近幽助耳畔私语道:“浦饭,他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看他的神情好像火山爆发前的宁静,很可怕!” 
幽助做出禁声手势:“别被他听到,他现在的心情不好,万一惹怒了他,咱们可就倒大霉了!”桑原道:“又不是咱们惹他生气!”“别说话,闭嘴看着吧!” 
飞影只是盯着桌面,对于他们的谈话置若罔闻,头脑里现在全是方才和躯争吵的画面。 
自己的一片真心,却被如此否定,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喜欢争强好胜,不顾自身性命,甚至更不顾及别人对她关心的那份真情。难道在她的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而别人,连同别人的心,都一如草芥吗? 
把别人的真情击碎到星星片片,就以为能得到至上的力量和技艺么?那么这样痴傻的女人,也不必去再理了! 
不必去再理?为何这几个字说起来,却有如同锥心刺骨的痛? 
忘记,那么容易么?口头上一说“我忘了”,那便真的忘了么? 
世间有那么一种感情,是一连串共同的,只有两个人能够永远地刻骨铭心的记忆。想忘掉,单一句“不必去再理”是万万办不到的,因为它牵连着的,毕竟是两个人的心弦。 
但是也就只有忘却,才能摆脱眼下这恼人的烦忧,繁杂的心事了。当忘却一切的时候,那也许就是天堂啦!哪怕只是暂时的忘却。 
暂时的忘却?怎样才是暂时的忘却呢? 
麻醉自己的心,麻醉自己的大脑,麻醉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就能忘却了。暂时忘掉这一切的方法——只有这样了吧? 
麻醉…… 
目光扫注着,一眼望见了幽助面前的瓶子。上面的两个大字,他还是认得的。 
啤酒! 
听说能够麻醉人的意识的东西,就是它了吧?连一声招呼竟也不打,拿起他面前的酒瓶便往自己腹里灌。 
幽助立时慌了神,倒不是因为自己的酒瓶被夺,而是再怎样也没曾想到,飞影竟自己喝酒! 
“喂,飞影,你怎么……” 
理都不理,仰首一口气,将多半瓶啤酒倒进自己胃脘里。 
什么味道?呵,好酸的苦! 
不过,酒的味道有时也很不错呢!至少……至少现在,头脑已经开始浑浑噩噩了。 
可是为何……为何还清醒?不是说酒入愁肠三分醉吗?他还没醉,他还清醒! 
而他需要的是醉,不需要清醒! 
“幽助!还有没有?” 
把空酒瓶狠狠往桌上一顿,开口就向幽助寻要。而幽助此时早已被他的这些举动惊得不知所措了。 
“你还要……要酒吗?”幽助木讷地惊问,“你怎么了?飞影,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咱们替你分担啊!” 
藏马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飞影,别这样,你要有事就说出来,这样喝会喝坏身子的,你又从来没喝过酒……” 
“没有你们的事!离我远点!” 飞影忽而暴怒起来,大声喝道。 
这一声委实大得吓人,幽助和藏马两个不由自主地将身子离得远了些。 
蝶泉却不悦起来,把椅子往前挪了一挪,挨得飞影近了嗔道:“关心你还不领情?好啊!要喝酒是吗?我陪你!喝死拉倒!” 
藏马阻道:“小蝶,别胡闹!” 
蝶泉气道:“我没胡闹!他在外面受了气,咱们关心他,凭什么冲咱们撒脾气?他不是想喝酒吗?我陪他!反正我又不怕喝多!幽助,叫你快点拿酒来!” 
幽助嗟叹一声,转头向房外喊了声:“高松小姐,请拿一箱‘银子弹’来!” 

那一箱“银子弹”已经摆在蝶泉脚下。横三竖八,整整二十四瓶深棕色的酒瓶活像二十四只待燃喷射的火箭筒,爆发之后,是淋漓的畅快,还是无限的惆怅,那要完全在爆发之后才能知晓。 
随手拿起一瓶酒来,纤手在瓶盖上一推,啤酒翻着酒花,在瓶中跃动。一个重重的放置,啤酒翻起的白沫更像是岩浆的喷涌而出。 
放在飞影面前,自己又开启一瓶:“你不是要喝吗?来,干……瓶!” 
举瓶在飞影的瓶身上一碰,然后仰头饮下。 
飞影饮得比她更快,不消半分钟,一瓶银子弹仅剩了个空瓶子。 

怎么来评价酒这个东西呢? 
遇着知音,逢上故友,任你喝个三天两夜,斗转星移,说不定眼睛瞪得溜圆,闪着亮光,越喝越有精神。这时候你会认为它胜过世上所有玉液琼浆,尽天下味之甘美,穷世上嗅之芳醇,再没有比它更好的东西了。 
静寂,通常与寂寞狼狈为奸。独自一个人,面对着深不可知的寂寞,尤其是在面对着那未知的明天来临前的那段漫漫黑暗长夜,来上一杯酒,一来壮胆,二来排忧解闷儿。寂寞?孤独?通通扯淡去!这时候你会振臂高呼:嘿,它可真是最好的朋友! 
离别,失恋,失意,在这些人生最为消极的情绪下,往往想到的,还是酒这东西。打开酒瓶,倒出一杯,喝上一口,可真够苦的!也的确够辣,够辛,够酸,就同此刻的心境。身子弱点的,心情颓靡时,喝完了睡下后,也许会一觉不起,酒在这个时候可就真成了穿肠的毒药。那么身子强壮结实点儿的呢? 
说不定会像这个冷酷的孩子,趴在桌上,昏然不起。暂时性地,没有任何烦恼和愁苦,一切也都暂时性的忘却了,停止了。 
对他而言,现在……或许就是天国了吧!? 
蝶泉望着趴在桌上的飞影,左手支着额头,右手持着酒瓶,吃吃地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不可理喻!什么事能让他烦成这样?连喝了七瓶酒才趴下!” 


幽助轻轻推了推飞影,他根本毫无知觉。前者不禁叹了口气,道:“真想不到,飞影竟也有主动要酒的时候?不过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除了躯姐姐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让飞影这样!”蝶泉笑着站起身子,脚下一个踉跄,咚地撞到墙壁上。娇容立时扭曲了起来,显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揉着被撞的地方,冲藏马说:“哥,飞影怎么办呢?要不……先把他弄到咱们家去再说吧!这么晚了也来不及往幻海寺送了!” 
藏马叹着气点了一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先把他接到咱们家去了!我来开车吧!小蝶,你坐下等着,别乱动!” 
转身去开房间门,却和一个走进来的人碰了个满怀。藏马口中连连道称“对不起”,抬头时,竟惊讶了。 
“躯阁下!?” 
飞影的主动前来已经是奇了,而这个躯的到来,更是奇上加奇啦!藏马对这种情况,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瞧着躯从身边走过去,直向飞影。 
蝶泉摇晃着上前,一边叫道:“躯姐姐,你来啦?”往前一迈步,却撞上了桌沿。躯一把扶着她的身子,道:“怎么回事?喝酒了?喝这么多?” 
蝶泉摆摆手,道:“还不是陪着你家这口子喝酒吗?躯姐姐,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又吵架了?不然他干什么跑来喝酒?”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但那目光之中飘过的幽然,已经作出了回答。躯走到飞影身边,低头俯望着尚在昏睡中的飞影,皱了皱眉,一把拉起他的身子,拥在怀中。 
蝶泉靠着墙,突然说道:“躯姐姐,你要把他带走吗?不如今晚让他在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了,我带他回去吧!他是因为我才喝成这样的,不用麻烦你们来照顾了!”说完,架着他健硕的身子,离开了这个房间。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但浓雾却已覆盖整个城市。 

飞影醒来时,身子觉得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动一下身子,头却疼得要命。 
酒这东西,还真是厉害呢! 
他朦朦胧胧地瞧见,床幔半敞半放着。他张开了眼睛,又闭起。 
心头突然一阵骇动,他迅速地伸出手,把盖在身上的单被掀了起来—— 
他的衣服哪儿去了?! 
他的身上,光溜溜赤条条的,一丝没着,只是被一条单被覆着,麦芽色的体肤上微微泛着一种特殊,又十分熟悉的气息。 
特殊的,又十分熟悉…… 
他猛然惊觉到了。 
软床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飞影此时已经慌诧不已,根本不知道在这一段漫漫的长夜里,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却在此刻,一条白玉似的纤臂不偏不倚,正好搭在他的胸腹之上。 
他眼睛微微一转,循着这条手臂缓缓地向她身上、脸上注目过去。 
她身上,仅仅是一件香罗轻纱,那特殊而又十分熟悉的气息,正是她身体的香气。 
只见她的身子经方才那么一翻转,肩上的轻纱,亦随着她这一个翻身搭臂滑了下来,露出了莹玉般的香肩。 
晨光投射进来,通过那半帘幔帐,已可将她的修长而匀称的玉腿,照得纤毫毕现。滑落下来的轻纱,正正地搭在了…… 
白玉般的胸膛,柔软,丰满,发散着令男人神魂颠倒的致命诱惑。 
这如绵延起伏的山峦般销魂蜿蜒的身子,现在,就躺在他身边。 
头,固然因酒精作用而痛着,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令他更头疼! 
只要是男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只要是头脑智力达标有血有肉的男人,不论他再怎么冷漠,再怎么高傲,再怎么不近女色,再怎么耿直坚定,看到这情况,看到这迹象,这……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飞影现在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面颊……是不是火焰逆燃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烫手? 
此刻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昨晚心情郁闷去找幽助喝酒,只有昨晚和蝶泉整瓶地碰撞猛喝,以后的事…… 
“你醒了?” 
身边睡着的人儿,嘤咛一声,修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躯翻身坐起,浑不在意香纱落肩显现出来的半个胸膛,靠在床杆上侧对着飞影,目光中充满了柔情和少许嗔意:“昨晚干什么喝得那么醉?为了那些话?把自己喝醉到一塌糊涂?”说着从旁边的椅子上把他的衣服放到他的面前,“穿上吧!昨晚给你洗了衣服,又洗了你的身子。酒气那么重,给你洗了好长时间才消去。” 
这一刻,飞影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现在,他只想逃,他竟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着这样强烈的想逃跑的念头。 
不管躯再说什么,不管她有没有在看着他,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离魔界,逃离她身边。不论哪里都好,只要快些离开她,越快越好!而且……越远越好! 
触电般地弹跳起身子,迅速地穿起衣服,连头也不回地,他逃了! 
闪电虽快,但他现在的速度,已疾逾闪电! 
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跑掉,想喊住他时,他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尽管头还在疼,但他已然来不及顾念了。这一路上,他足不停步,越过了一座又一座高山峻岭,穿过了一片又一片茂林密丛,一直跑回到幻海寺内。 
他的脸还是很烫,他的心却平静了一些。但是当醒来时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时,还是忍不住慌张起来。 
听说人一喝醉了,往往都会失去自我,会做出一些……的事来,那他昨晚…… 
他向大屋走去,低着头,完全没有察觉这院子里异乎寻常的安静…… 
而当他拉开屋门时,眼前的情景,更加着实地让他吓了一跳。 


今天并不是团聚的日子,怎么他们……全部都到了场? 
蝶泉躺在藏马腿上伸着懒腰,眼眸迷离,看样子昨晚没怎么睡得踏实吧!幽助和桑原两个窃窃私语,时不时地掩口偷笑。而其他人,都不知在低声谈论什么。 
雪菜快步跑来,拉着他的手忧色满面道:“哥哥,你一夜都没回来,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不等飞影回答,幽助坏笑着问道:“是啊,昨天去哪里了?”蝶泉接口道:“你怎么忘了?他不是被躯姐姐带走了么?”转向飞影,佯作关心道,“昨晚你怎么样?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哪里还顾得及他们的说话,方才跑了那么久,此刻稍稍平静下来,只觉得头要炸开了一般。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少沾为妙。 
他低头不语,揉着太阳穴,然而这般宛若深思的神态却为幽助和蝶泉这一对坏事精提供了话题,二人开始捕风捉影似的乱猜一气。蝶泉首先坏笑道:“果然有事情发生啊!飞影,说来听听,你和躯姐姐发生了什么?”幽助亦道:“对啊,你昨晚应该和她在一起吧?” 
飞影因为昨晚的宿醉而头痛欲裂,哪里还听得进他们的问话?一心只想着这该死的头痛快些结束。 
听不到飞影的回答,蝶泉于是更加肆意地抚掌大声笑道:“果然有事!飞影啊,你怎么不多陪陪躯姐姐?有了那种事呢,就是成熟的男人了,不负责可不行啊!你逃跑回来了吧?” 
这一句话说得十分醒耳,飞影由不得惊愕,同时心又是一阵悚栗,自己逃回来,她怎么知道的? 
“你……你别乱说!我和她……”话说至此,便说不下去了。如果他还保持着清醒,倒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但昨晚喝得那么醉,事后发生了什么,真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现下他话说一半,反而会让人更加怀疑。蝶泉从藏马腿上翻身而起,攀附在他肩上问询道:“哥,你最了解他,你说他会不会已经……” 
一直手握茶杯闭目不语的藏马闻此言,把眸子睁开了一些,微含嗔意道:“小蝶,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要乱下结论,”眼睛转上飞影的面庞接着说道,“不过人到了一定年龄,有那事也正常,你用不着这么大呼小叫,弄得世人皆知!” 
蝶泉宛似受诲非浅地点点头:“是哦,不说就是了嘛!反正事情已经发生,生米煮成熟饭,就好象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了!说与不说,还不是一样的么!?” 
飞影被他们说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奚落,不由得气往上撞,拳头渐攥得紧了起来。但是——他不能够发作,他没有理由发作,发生这样事,怨不得别人,自己讨的酒喝得烂醉,没有人强迫,正所谓自己种的苦果,就要由他自己去承担,谁也怪不得! 
但是如今,喝酒已经不是大问题了。因为昨夜醉酒,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以后自己做过什么,是不是真的和躯有了……现在,是与不是,他已经不能再做任何解释了,那种事就算真的没有发生,若非要去辩解它,也只会是越描越黑,到那时,恐怕没有发生那样事,也会被认作有了什么。故此他终于忍住了打人的冲动,更是没有回驳。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大概便是如此了吧! 
幽助可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喝斥着蝶泉:“你有完没完?问两句就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飞影平安回来了,就一切安然!”走到飞影跟前,环着他的肩头劝慰道,“消消气,别理她这个疯丫头,有什么话就跟我说,我完全相信你!” 
“你相信我?”飞影半信半疑地瞟着幽助。幽助揽着他的肩头,正颜肃色道:“当然了,不相信你,还能信谁?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你们到底如何了?” 
飞影本以为幽助是真的信任自己,心火正降,闻听后话才明白他根本就和蝶泉一样,憋坏来看他的笑话,轩眉倏剔,架开他的手怒声道:“你们问来问去,到底什么意思?想让我杀了你们吗!?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众人见他发怒,都闭了嘴不再言声。幽助啧了一声,怨道:“发什么火嘛?飞影,你就把你醒来时看到的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分析一下,你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吗?” 

“我醒来只是看到她睡在我身边,仅此而已!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飞影又气又恼,已经几近顿足,若不是雪菜在一旁拦着,真恨不得蹦过去在他们那些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的人脸上赏几巴掌。 
蝶泉看着他那被气得发白的小脸,忍着笑埋首在阵的怀里,暗自发笑。藏马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桑原两个弄公司帐务,背对着飞影,忍不住窃笑不止。 
幽助沉吟道:“这样啊……飞影,你先不要生气,我来给你讲。”说着,又环着飞影肩头,两个人缓步向外,“以我这个过来人的身份和经验,这种事,是人人都会遇到的,你,我,大家都不会例外。躯阁下对你的情义啊,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就是你平常太不会在意别人的心,你们的关系才一直没什么进展。通过昨天的事,我想你该明白了,作为一个男人,首先要有的,就是责任心。做下的事,绝不能逃避,不能让人家在背后说你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负心者,这样会让人家看不起的!我这么说,可全是为了你好……” 
飞影的拳头,握得一阵阵泛着惨白,未听完幽助的长篇宏论他就按捺不住,刹腰顿足,冲天一跃,从幽助的臂弯窜离出去,连头也不回。 
理论?怎样理论?这样事,本就难以言表,愈说,愈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有的时候,逃离,正是掩饰一切的最好方法。 
不过,逃离了,耳根虽是清静了,可也许会让人家更加地怀疑,事情的真相反而述之不清了。 
他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吧,谁要是再提这件事,杀了他就是,也用不着和他再废话,用不着留什么情面了。什么关心?什么为他好?分明一个个都在拿自己开心!该死!早知如此,便不去喝什么酒了! 
一边心中怨恨不已,一边缓步长廊,情绪乱得很,也不知道什么该当先去想,什么不要想了,大脑完全处于空白状态,连要去的方向也不明确了,只是在回廊上闲转着。 
忽地,幽兰香气扑背涌来,腰身随着一紧,一双玉臂环在腰间,紧紧地,不放手。 
“松开!”飞影沉声喝斥。 
身后的人笑嘻嘻地,非但不放手,反而微微俯下身子,把脑袋搁置在他肩头上,脸儿擦着脸儿,说:“才不放!除非你跟我说实话。飞影,你真不记得昨晚和躯姐姐发生的事了吗?还是你……有意隐瞒不想说?” 
飞影暴怒道:“你有完没完?再问我就杀了你!” 
蝶泉却不怕他,仍旧笑着说道:“这对我很重要的!你不知道,这直接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啊!” 
“你的切身利益?”飞影睥视着她道,“你有什么利益?” 
“嗯!当然有啊,你看,我向来都当躯是我亲姐姐,所以我是真心想让躯姐姐找一个好男人的。不过呢,我可不想躯姐姐找一个比我还小的男人做我的姐夫!” 
飞影实在忍无可忍,右手疾转向上,幻了飞天炫出来,划起一弯匹练,逼在蝶泉颈间,剑刃几乎擦到了她的肌肤。只见他眉宇怒扬,赤眸圆睁,一副要宰人的活阎王模样:“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杀了你!?” 
蝶泉依然面不改色,盈盈秋波从飞天炫赤红流霞的剑刃一路逡巡到飞影脸庞,与之目光相对,却是从容镇定:“你想杀了我?好啊,那你下手啊,我看你是不是真的能下得了手杀了我!且不论别人,躯姐姐那里你如何交待?杀了我,她能不能放过你,原谅你!” 
飞影气得呼呼地,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次,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也真的体会到了女人的可怕。 
某些事情上,女人的处理手段,比男人更极端,通常在这些事情上,男人永远是女人的奴隶,一点法子也没有。 
忿忿地收回飞天炫,偏过头,不再睬她。蝶泉搂着他精健的腰身轻轻摇着,似乎撒娇般地,娇声柔气道:“好啦,大伙儿在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气了!看你,总生气也不怕把自个儿身子气出毛病来!你这两天可有些胖了,前几天给幽助过生日时抱着你还没这么胖,气的吧?”说完便银铃似地笑了起来。飞影横目怒视过去,她却置之不理。 
“你以为我们来是为了看你笑话取笑你的?我们是来通知你的,并且晚上从这里出发!昨天晚上你被躯姐姐弄走没多久黄泉大哥就派来妖驮传信了,三年过去了,魔界统一战又要举行,黄泉大哥和烟鬼想请咱们今晚过去商议举行大会的事。你也是领导者之一,这种会议你也得出席才是啊!” 
“知道了!”飞影冷冷地答了一句,移目向腰间环着的那一双手臂,“还不放开?” 
蝶泉笑道:“干什么要放开?你知不知道抱着你,会有一种温暖安全的感觉啊?” 
“无聊!”飞影挣开她的双臂,离去了。 



暮夜,魔界的风更加凄冷清凉,在山间盘旋呼啸着。 
会议举行的地点,是魔界首都之一的癌陀罗。 
“就是这样了!这一次是第三届魔界统一赛,不知各位大人对这一次的武术会有什么新的规定没有?” 
听完妖驮对目前形势的透彻分析后,桑原疑惑了:“现在的形势,看来是想结组的人远超过单人独斗的人数。我不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魔界和人界的关系越来越近,连思想都转变了?” 
“我看未必,”幽助得意洋洋地说,“大概是因为咱们管理得太好了吧?哈哈哈哈!”桑原鄙薄道:“你管什么了?” 
藏马向黄泉问道:“这一次武术会的举办地定好了没有?” 
黄泉道:“还没有,不过初步的想法是在我的国家还有浦饭的国家之间定一个地方,具体的情况,我们明天再议定吧!今天到此为止了。小蝶呢?一开会就不见她,她没有来吗?” 
藏马笑道:“她不是没来,而是一来了就去百足要塞了,说明天再过来!” 
黄泉摇头笑道:“这丫头,真是和小时候没有差别!” 

“躯姐姐,我好想你啊,无奈人间界的事太多,我作为御景夕琪的身份也忙得不得了啊,你没有怪我不常来吧?”蝶泉拉着躯的手柔声问道。 
躯莞尔道:“怪你?为什么怪你?我知道你很忙,不过,你这么忙,怎么还会经常有时间来魔界处治那些邪恶妖怪呢?还说忙?给自己的懒惰找的借口吧?你现在的真实身份,还不为很多人知道,不论你在人界的情况如何,在魔界众多妖怪眼中,你还是那个极恶杀手毒藤女啊!很多人还是很不服气你做这个魔界领导者!” 
“我知道,这一次的武术会我就要以我的真正实力和面目来参加,让全魔界的人都知道我是谁!我是极恶盗贼妖狐藏马的妹妹!极恶杀手妖狐蝶泉!”蝶泉忽然往躯的身边挨近一些,神秘兮兮地问道,“躯姐姐,昨晚你把飞影弄回来,之后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生什么?” 
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斜起眼睛朝她望着。蝶泉目光烁烁,充满希冀和期待,似乎在盼望着一个她想象中的答复。躯叹一口气,道:“你这个丫头头脑里净想些什么啊?你希望我们发生什么吗?” 
蝶泉笑道:“这么说来是没有什么事了?真失望,白让我高兴了!飞影那么可爱,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姐姐,你知道吗?上一次给幽助过生日的时候,我们那一夜在KTV里和飞影耍闹,你没看到他的表情呢,太可爱了!让我们气得脸都青了!” 
躯笑道:“通常你们的什么生日聚会新年聚会之类,他都会回我这里来,那一天他没有回来,我还怀疑是不是出事了,原来是被你们扣住了?” 
“是啊!而且我们还强压着他让他喝酒呢!”蝶泉依然兴致勃勃地对那天的事绘声绘色。 
躯摇着头微嗔道:“他没喝过酒的,是沾酒必醉的那种人,你们给他灌酒,一定图谋不轨!” 
蝶泉噘着嘴不满道:“真是的,你总向着他说话,提议在他脸上画画的人又不是我!是幽助啦!” 
“浦饭?画画?怎么回事?”躯劈头直问,蝶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将那天绝不能对外述说的秘密说了出来,掩着口也无济于事了。这个秘密若被飞影知道,那将是性命不保的大事了! 
当下懊恼也来不及了,躯眼神中的冷厉直直逼视着她,看来想瞒天过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蝶泉只好据实相告:“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飞影啊,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那天我们喝多了,给飞影灌酒之后幽助就提议说不知在他脸上画两笔,他能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就……我们喝醉了嘛,要是平时,绝对不会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的……” 
躯在听完她的简单陈述后,脸上那抹笑意总也消之不去:“你们啊,真的是太肆无忌惮了!飞影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让他发觉了你们那天的所为,也许他真的会杀了你们!” 
“所以就拜托姐姐不要说啊!” 
“你自己也要当心,别说漏了!” 
姐妹两个亲切地谈着话,飞影却在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蝶泉慌忙低声叮嘱道:“千万别告诉他啊!” 
没有在意蝶泉的叮嘱,躯的一双眼眸一直随着飞影的身形游动着,头脑中不自觉地想起蝶泉适才的话,勾画起那场景。 
飞影的小脸虽然一如寒冰,但着实太惹人喜爱了,可是若在上面画个花草什么的……那是什么样的尊容啊?躯禁不住掩口微笑起来。 
刚刚踏入房间来便看见躯在笑,飞影心里可真是有些发慌。今天上午的事还没有过去,若不是开如此要紧会议,他才不想这么快就回来见躯呢!蝶泉这个坏事精在她身边,她又笑得那么奇怪,莫不是蝶泉这坏蛋…… 
飞影由不住再次羞愤起来,正要向蝶泉发狠质问,一名手下却忽地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不止,连脸色都不正常起来:“三……三位大人,不好……了,黄泉大人……请你们……快回癌陀罗去!出大事了!” 
蝶泉立刻站起来,满面肃色:“出什么大事了?” 
“幻界……幻界来人啦!” 

此时此刻,夜风呼啸,更加凄厉。天空阴沉沉的,大雨似乎就要来了。 
魔界的天空,总是如此,今日风雷明日雨雾,反反复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放晴的迹象。 
当蝶泉、飞影、躯三个刚刚迈步进入主会客室的时候,一声霹雳,滂沱大雨倾盆而落。 
所有人——应当是魔界所有顶尖级的,拿得起事的人都在场。院里没有人声,只有碧绿的树叶被雨珠儿打着,一点一点地,不断滴淌着水珠,如断线珍珠。 
主宾客位子上坐着的人,蝶泉他们都不认得,不过看他那白净的面皮上衬着剑也似的一双眉毛,那双瞳子,虽带有几分含蓄,却掩不住睿智正气的锋芒。他儒雅,英俊,又有些少年人的风流神采。只这份俊逸的外表,就足够吸引人目光的了。 
最重要的,还是他所展现出的气质——庄严,不乏亲和。不知怎的,竟发觉他有一点……异于常人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却又述之不出。 
桑原提声高呼道:“喂,蝶泉,飞影,躯阁下,你们怎么这么慢?你,这回我们的人都到齐了,总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吧?” 
这俊逸少年略一欠身,彬彬有礼道:“请诸位大人先原谅我的冒昧造访,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潭敬落星,是无涯公子座下的水月大护法,请多指教!” 
“护法?”幽助不禁欠身问道,“什么叫护法?你们幽冥宫到底有多少领导阶层?” 
潭敬落星微微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领导,护法说白了其实就是特使和宫主们的贴身侍卫,保护主子安全的。我们三位特使和两位宫主都有自己的护法,我们只听从自家主人的命令。在下此次前来,正是奉了我家无涯公子之令,与各位大人协商一件要事的!” 
飞影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幻界和魔界能有什么要事可谈?”躯打断他的话说道:“先听他说什么,是不是要事,由咱们判断!” 
黄泉问道:“你说奉你家无涯公子之令?无涯公子是谁?不是说你们幻界主权都掌握在幽冥宫,我听说你们有两位宫主,你不是奉宫主的令来的?” 
潭敬落星笑道:“黄泉大人,你有所不知,的确,我们幻界确实是由我们幽冥宫主来主掌一切,就如同诸位掌管魔界事务一样。但是有一些关乎幻界存亡抑或同等严重的大事,两位宫主也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的。而这些事情往往做出最终决定的,却是我家公子!” 
躯冷笑道:“这可真是奇了,身为宫主做不了决定,却让特使来决定?这是什么规矩?” 
潭敬落星道:“落星不敢有瞒各位大人,我们无涯公子虽职为特使,但实际权力要远超过宫主。就以今日在下前来与各位大人相商的这件事来说,我家宫主不敢插手擅作决定!” 
幽助拍桌而起,不耐地大声叫道:“不要再说废话啦!到底是什么事?我可没兴趣听你们幽冥宫权力等级划分!快说什么事?” 
“是这样!”潭敬落星从衣袋内取出一封信来,拆开来展在桌上,“这是我家无涯公子亲自写的一个武术会举办协议,先请各位过目!” 
幽助拿起信函来仔细研读一遍。只见他阅读当中眼睛愈发地明亮起来,神采奕奕,众人由不得更加好奇那信上面写了什么。 
他看完了,传给桑原。桑原看完了却没有幽助的那种兴奋表情,而是惊骇着拍桌而起,大叫一声:“别开玩笑了!这怎么能行!?”信函又传于藏马和蝶泉之手。 
这一对兄妹看过,藏马面无更色,依旧平静;蝶泉却微锁秀眉,忧疑不定。 
飞影接过信来细细看着。那笔体的秀挺,一横一竖之间透出来的气壮河山,平常之人是万万学之不来的。单凭这一纸隽字就足以体会得出这个无涯公子绝非易与,至少在座的众人,只怕没有一个能抵得上无涯公子的这般气势。 
“魔界领主敬见: 
近日详闻贵界领主换选赛再度举办,余在此预先衷祝诸君再创佳绩。余幻界之幽冥宫亦于近日举行宫人拔才赛事,恰逢与贵界同年开展。偶发奇想,小提一议,望诸君详作思虑予余答复。 
魔幻同语,竞相对立,余甚感痛心惋惜。误惑不除,唯恐益甚。余实不愿见魔幻友界反目仇杀之惨,共举赛事,互为敬仰,以释谣惑。若诸君赞同,余感激至深。 
幽冥水月 无涯 礼” 
“有意思!”飞影看罢信手在纸上一弹,冷笑道,“想让魔界的领主换选赛和你们幻界幽冥宫选拔人才的比赛一起开展?你们的无涯公子倒真的会异想天开!” 
潭敬落星礼敬道:“信中内容我想诸位大人已很清楚了,在下就不再过多解释。我家无涯公子此次之所以提出这种建议,没有其他的意思,魔界和幻界之间的误会太大太深,在下也深知前几次相逢都是因白虹阙引起争斗,搅得两界腥风血雨,血流成河尸堆如山。而这一次,无涯公子不希望再出现魔幻两界因为白虹阙而相互仇杀,尸横遍野的惨景,所以就想到能否利用这一次赛事来化解两界之间的误解与仇恨。我家无涯公子在幻界称得神圣,而诸位大人又是魔界至尊,那么魔界人对你们的言语也定是遵从不违的。这魔幻共赛来消除两界误解,增加了解的提议,不知各位大人的意下如何?” 
众人听完潭敬落星的话俱沉默深思起来。片晌,蝶泉先笑起来,道:“魔界和幻界共同参与的武术盛会?说实话,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也真服了你家无涯公子,这种大事他一个人就能全权做主,我们可就望尘莫及啦!等我们先商量一下,请你小等片刻!”潭敬落星含笑颔首,静坐一旁听候佳音。 
此时此刻,夜风呼啸,更加凄厉。天空阴沉沉的,大雨似乎就要来了。 
魔界的天空,总是如此,今日风雷明日雨雾,反反复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放晴的迹象。 
当蝶泉、飞影、躯三个刚刚迈步进入主会客室的时候,一声霹雳,滂沱大雨倾盆而落。 
所有人——应当是魔界所有顶尖级的,拿得起事的人都在场。院里没有人声,只有碧绿的树叶被雨珠儿打着,一点一点地,不断滴淌着水珠,如断线珍珠。 
主宾客位子上坐着的人,蝶泉他们都不认得,不过看他那白净的面皮上衬着剑也似的一双眉毛,那双瞳子,虽带有几分含蓄,却掩不住睿智正气的锋芒。他儒雅,英俊,又有些少年人的风流神采。只这份俊逸的外表,就足够吸引人目光的了。 
最重要的,还是他所展现出的气质——庄严,不乏亲和。不知怎的,竟发觉他有一点……异于常人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却又述之不出。 
桑原提声高呼道:“喂,蝶泉,飞影,躯阁下,你们怎么这么慢?你,这回我们的人都到齐了,总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吧?” 
这俊逸少年略一欠身,彬彬有礼道:“请诸位大人先原谅我的冒昧造访,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潭敬落星,是无涯公子座下的水月大护法,请多指教!” 
“护法?”幽助不禁欠身问道,“什么叫护法?你们幽冥宫到底有多少领导阶层?” 
潭敬落星微微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领导,护法说白了其实就是特使和宫主们的贴身侍卫,保护主子安全的。我们三位特使和两位宫主都有自己的护法,我们只听从自家主人的命令。在下此次前来,正是奉了我家无涯公子之令,与各位大人协商一件要事的!” 
飞影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幻界和魔界能有什么要事可谈?”躯打断他的话说道:“先听他说什么,是不是要事,由咱们判断!” 
黄泉问道:“你说奉你家无涯公子之令?无涯公子是谁?不是说你们幻界主权都掌握在幽冥宫,我听说你们有两位宫主,你不是奉宫主的令来的?” 
潭敬落星笑道:“黄泉大人,你有所不知,的确,我们幻界确实是由我们幽冥宫主来主掌一切,就如同诸位掌管魔界事务一样。但是有一些关乎幻界存亡抑或同等严重的大事,两位宫主也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的。而这些事情往往做出最终决定的,却是我家公子!” 
躯冷笑道:“这可真是奇了,身为宫主做不了决定,却让特使来决定?这是什么规矩?” 
潭敬落星道:“落星不敢有瞒各位大人,我们无涯公子虽职为特使,但实际权力要远超过宫主。就以今日在下前来与各位大人相商的这件事来说,我家宫主不敢插手擅作决定!” 
幽助拍桌而起,不耐地大声叫道:“不要再说废话啦!到底是什么事?我可没兴趣听你们幽冥宫权力等级划分!快说什么事?” 
“是这样!”潭敬落星从衣袋内取出一封信来,拆开来展在桌上,“这是我家无涯公子亲自写的一个武术会举办协议,先请各位过目!” 
幽助拿起信函来仔细研读一遍。只见他阅读当中眼睛愈发地明亮起来,神采奕奕,众人由不得更加好奇那信上面写了什么。 
他看完了,传给桑原。桑原看完了却没有幽助的那种兴奋表情,而是惊骇着拍桌而起,大叫一声:“别开玩笑了!这怎么能行!?”信函又传于藏马和蝶泉之手。 
这一对兄妹看过,藏马面无更色,依旧平静;蝶泉却微锁秀眉,忧疑不定。 
飞影接过信来细细看着。那笔体的秀挺,一横一竖之间透出来的气壮河山,平常之人是万万学之不来的。单凭这一纸隽字就足以体会得出这个无涯公子绝非易与,至少在座的众人,只怕没有一个能抵得上无涯公子的这般气势。 
“魔界领主敬见: 
近日详闻贵界领主换选赛再度举办,余在此预先衷祝诸君再创佳绩。余幻界之幽冥宫亦于近日举行宫人拔才赛事,恰逢与贵界同年开展。偶发奇想,小提一议,望诸君详作思虑予余答复。 
魔幻同语,竞相对立,余甚感痛心惋惜。误惑不除,唯恐益甚。余实不愿见魔幻友界反目仇杀之惨,共举赛事,互为敬仰,以释谣惑。若诸君赞同,余感激至深。 
幽冥水月 无涯 礼” 
“有意思!”飞影看罢信手在纸上一弹,冷笑道,“想让魔界的领主换选赛和你们幻界幽冥宫选拔人才的比赛一起开展?你们的无涯公子倒真的会异想天开!” 
潭敬落星礼敬道:“信中内容我想诸位大人已很清楚了,在下就不再过多解释。我家无涯公子此次之所以提出这种建议,没有其他的意思,魔界和幻界之间的误会太大太深,在下也深知前几次相逢都是因白虹阙引起争斗,搅得两界腥风血雨,血流成河尸堆如山。而这一次,无涯公子不希望再出现魔幻两界因为白虹阙而相互仇杀,尸横遍野的惨景,所以就想到能否利用这一次赛事来化解两界之间的误解与仇恨。我家无涯公子在幻界称得神圣,而诸位大人又是魔界至尊,那么魔界人对你们的言语也定是遵从不违的。这魔幻共赛来消除两界误解,增加了解的提议,不知各位大人的意下如何?” 
众人听完潭敬落星的话俱沉默深思起来。片晌,蝶泉先笑起来,道:“魔界和幻界共同参与的武术盛会?说实话,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也真服了你家无涯公子,这种大事他一个人就能全权做主,我们可就望尘莫及啦!等我们先商量一下,请你小等片刻!”潭敬落星含笑颔首,静坐一旁听候佳音。 
蝶泉转向藏马和黄泉道:“两位哥哥,你们怎么看?同意……还是不同意?” 
藏马说道:“这种大事不能草率,如果同意共同举办,那么时间、地点都要确定,最重要的是规则,咱们魔界是遵从幻界的规则,还是让幻界来服从我们的规则?是五人组还是单打独斗?现在都没有成熟的想法,本来这一切是要在明天定夺的……” 
潭敬落星截口道:“请允许我打断一下藏马大人的话,我家无涯公子还交代了,如果诸位大人同意的话,举办场地和时间由诸位大人来决定,规则呢,魔界的规则自是由你们来定,幻界的规则由我们主人来定,并非是两界人混和战斗的!” 
蝶泉睁大明眸惊声道:“原来不是幻界和魔界相互的比赛啊?你的意思是我们打我们的,你们打你们的,分开来啊?” 
“正是!” 
“那有什么意思嘛!”蝶泉大声嗔道,“我还当是混合比赛呢!原来……那还是算了,没意思的比赛举行了也是枉然徒劳!” 
躯微笑道:“我倒不这样认为,虽然是分开来的比赛,但对于对方来说却是一种最透彻的了解。我想你家无涯公子的本意并不是以比赛为主,是让双方了解对方的实力,积极地沟通切磋,从而拉近两界的距离吧?” 
潭敬落星笑道:“还是躯大人有远见,那么这个提议诸位大人是赞同了?” 
“等一下!我还是认为有些不妥!”桑原皱着眉头,一副愁容,“虽然名义上我也是魔界的领主,可众所周知我是个人类,这种魔界与幻界之间的事,我作为人类来插手,恐怕……” 
潭敬落星笑道:“桑原大人多虑了,不管是人类也好,魔族也罢,只要参加,不管参加哪界的比赛,都会欢迎你的!不过我想你还是会站在魔界一方的对吧?” 
许久低头不语的幽助忽然叫道:“是不是魔界的比赛你们幻界不插手我们的规则制定?” 
“是的!” 
“好咧!”从怀内衣袋掏出一支签字笔,在无涯公子的信函背面签上“同意!浦饭幽助”字样。 
“去拿给你家无涯公子吧!顺便转告他一声,地点时间你们来决定吧!敲定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 
众人怔愕着,没有想到幽助的决定会如此干脆。看着他签名字一时间竟没能来得及阻止。潭敬落星小心翼翼地把那信函折起收好,站起身冲众人施礼道:“多谢各位大人,我想无涯公子得到你们的肯定答复一定会很高兴,我要回去复命了,比赛场馆的事各位大人就不要操心了,由我们出力修建,修建好之后我们一定会派人通知各位大人!告辞!” 
说完已轻烟似的掠入雨幕,再一个闪动,人竟不见了。 
飞影自此人掠出房间直至消失雨幕,一直瞻循着他的身影。此人身法虽然敏捷迅疾,较卡纳凌天逸却天差地别,较自己更尤为不及。不过这样的人物在魔界等级划分来讲,也是S级中等了。 
如果幻界都是这种高手来比赛的话,那么这一场赛事倒是值得期待了。 
他在想着这些,而其他人却在抱怨幽助决定草率。蝶泉不悦道:“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决定!魔界是你一个人的吗?”桑原怨道:“自己的规则还没定下来,你就又添一项事!哪里还忙得过来!?” 
藏马笑道:“不过幽助这么做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想也不想就去做,不理后果如何!” 
“哥,你认为这是好事吗?就他这先行而后思的性子,早晚会害死他的!”蝶泉嗔道,“常言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好,害人之心是没有,连防人之心也都没有,我真服了你!” 
幽助慰然笑道:“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不是很可惜吗?趁这机会正好了解一下幻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特别是幽冥宫!咱们的规则么……幽冥宫答应修建场馆,那咱们就省了大事,想魔幻双界共同的比赛,这场馆的规模应该不会小。够他们忙几个月了,我们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订几条规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蝶泉叹道:“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倒是有时间来调整战前状态了!今年夏天……咱们去海边度假吧,放松心情,好准备参加武术会啊!躯姐姐,黄泉大哥,你们参加吗?” 
躯眼望窗外那如珠帘垂挂的迷蒙雨幕,随口答道:“你们五个要是参加,还有我们什么事?你们赢定了啊!两个万年三出的X级上妖,一个身负传奇魔功又把握三界第一灵刃的邪眼师,一个名风响彻魔界的极恶盗贼,一个能够斩开任何结界的能人,你们这一组看来注定是要赢的,我们还是注定要代理你们掌管魔界,还参加它干什么?”黄泉摇头莞尔。 
蝶泉太息道:“不过我看也不一定,如果是我们真的获了胜,干脆以后的什么三年一办改成三十年一办好了!免得这么麻烦嘛!”幽助打趣道:“那咱们的骨头岂不都要长锈了?” 
这间屋子传出了阵阵笑声。那笑声爽朗,释然,欣慰,虽然传得不是很远,但是倘若远处有有心人倾耳细聆的话,就能够听到了…… 
但是,听到众家笑声,唯独听不到一个人的笑。他的眼神始终保持着警惕,蕴含着锐利,一直不转睛地望着窗外雨帘。窗外雨如瓢泼,天地蒙蒙,烟雾重重,百步之外看不清任何景物。就似乎……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掩饰吗?这能够掩饰一切的朦胧好像……正在拼命地掩饰着一个深大的罪恶…… 





往沙发里一坐,就不想再起来。蝶泉捶着自己的肩头,长叹道:“这两天可真是够折腾人的啊!发生了这么多事,想都没想到!幻界竟要和咱们魔界一起比赛?真是旷古奇闻啊!” 
藏马坐在她身边笑道:“不过这也不错吧?可以了解对方的实力了!” 
“什么?幻界要和魔界一起比赛?”阵忽然闪将出来,怀中抱着那个不出两月的女婴小茜。 
蝶泉赶忙站起身从阵的怀中抱过小茜,疼惜不已地挨着她粉嫩的小脸道:“阵,对不起,总是让你在家养孩子,我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阵无谓地笑道:“没事的,我这个样子怎么能上街?岂不是一眼就看出我是妖怪吗?你总不希望哪一天的报纸头版写着‘当红歌星御景夕琪家中有妖怪出现’的字样吧?那样的话你不更加出名了吗?” 
藏马和阵都很爽朗地笑起来。蝶泉笑嗔道:“你还打趣我!?哥!你怎么也跟着一起笑啊!?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御景夕琪身怀南野秀一社长的孩子’,早早晚晚小茜的身份都要公布于众的!” 
藏马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我看小茜不能再留在我们身边了!” 
蝶泉惊慌了,下意识地把两条玉臂收紧了一些:“干嘛?你不要小茜了吗?我不答应,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藏马解释道,“我是说小茜不能留在我们身边,又没说不要她!我想……把她交给我妈妈去抚养吧!幻界的提议我们同意了,不知道他们修建场馆需要多长时间,把小茜送走,越快越好,咱们没有了牵挂,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蝶泉思忖片刻后,开声问阵道:“阵,你说呢?” 
阵望着她怀中的小茜,依依难舍:“虽然很不希望小茜离开,可是听你们刚才的话,魔界和幻界要有一场打斗了是吗?” 
“不是我们两界要打斗,而是要共同举行一场赛事,是魔界统一战和他们幻界幽冥宫选人才的比赛在同一场地举行。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看呢!”蝶泉说道,“看来真的只有把小茜送走了!妈妈舍不得啊!”紧紧抱着小茜更加亲昵不已。 
藏马抬眼往钟表上看了时间,从沙发里站起身来道:“好啦!该去做饭了!小蝶,今天你就好好哄着小茜吧!明天就要把她送到妈妈那里去了!” 
蝶泉目循着藏马走进厨房,叹息一声,抱得孩子更亲更紧了。 

“嗯,好的!你们过来吧,我和小蝶先把孩子送到我妈妈那里然后就回来,阵会在家里等你们的!一会儿见!” 
蝶泉为小茜穿好衣服,阵则在一旁收拾着要送到志保利那里去的儿童衣物。藏马放下电话对阵道:“一会儿幽助和桑原要过来了,你在家等他们好吗?我和小蝶把小茜送回我家去就马上回来,咱们再一起去幻海寺。” 
阵颔首笑道:“幽助他们要过来了吗?好啊,你们去吧,我等着,只是别太晚回来啊!咱们要在午饭前赶过去!他们在等我们!” 
“放心吧!很快就回来!”藏马抱起小茜,蝶泉提着那一袋衣物,走出门去。 
“哥,妈妈不会再说教了吧?”蝶泉笑道,“每次一回家都要对你说教,又想快点抱孙子,这一回把小茜送给她,她就不会说什么了吧?” 
藏马道:“谁知道呢,不过小茜的身世一定要隐瞒,而且如果对妈妈说她的出生,还要找一番说辞!” 
兄妹两个边说边往家去。藏马忽然停住脚步,脸上显出疑惑神色:“奇怪!家的周围怎么停了这么多车?来人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蝶泉将目光放到那些车上,道:“不管是不是了,先回家去看看再说吧!” 
按响了门铃,快步奔来开门的却是田中秀一。 
“哥哥,嫂嫂,你们回来啦?太好了!”田中秀一欢声高叫道,“妈妈,哥哥和嫂嫂回来啦!”忽然伸手拉着蝶泉衣袖,“嫂嫂,快来!本来想打电话叫你们过来的,可没想到你们主动回来了。今天来了很多亲戚啊,还有很多晚辈等着和你见面的!” 
蝶泉怔神之时,志保利已接迎出来:“秀一,夕琪,你们回来啦?快进来!” 
藏马走进自家别墅的大厅,表上一团平和,心中却波潮迭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他南野家的人。 
“妈妈!”他低声问道,“怎么伯父们和哥哥们都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志保利笑道:“你这孩子一定是工作忙坏了,今天是你祖父的忌日啊,每一年的这个日子,你的伯父和哥哥们都会来咱们家祭拜你祖父的!” 
藏马恍然惊觉,道:“对啊!对不起,忘了!也许是工作太忙了吧!” 
心中却怨尤连天,道:“为什么要在今天回来?看来想走的话,不会是那么容易了!” 
志保利看到了他怀中抱着的小茜,声音渐渐激动起来:“这……这孩子……” 
藏马牵动着唇际笑着道:“妈妈,这就是我和夕琪的女儿,小茜!” 
只是口唇在做着笑的动作,而面容上却丝毫没有笑,特别是那一双亮而俊的碧眸中,反倒有一些苦不堪言。 
志保利喜笑颜开,轻轻地把小茜接抱在自己怀中,疼爱万分。 
“秀一,夕琪什么时候生的啊?怎么没告诉我呢?”志保利抱紧孩子,满脸欣喜慈爱。 
这大概便是天底下所有母亲此时都会有的表情吧!看到自己儿子的孩子,总是那么慈蔼亲和。 
“夕琪呢?”转睛顾去,蝶泉已被五六个十四五岁乃至十七八岁的孩子包围了。 
“婶婶,您快坐!” 
“舅妈,您喝茶!” 
“婶婶,您什么时候再出专辑或单曲啊?我们班上所有同学都是您的忠实歌迷呢!” 
“是啊,舅妈,我跟我的同学说起您是我的舅妈时,他们的眼睛直闪光呢。非要让我向您要签名不可!” 
蝶泉对这些晚辈们的热情既感到高兴,却同时又感到一丝怯惧。同他们交谈,又不能似对其他不相干的人的态度,敷衍塞责即可。虽然很喜欢这些孩子,也很想同他们交心倾谈,可是时间并不允许,此时只怕幽助和桑原已经来到他们的家了吧! 
同伯父兄长们寒暄客套了一会儿,藏马心念幽助和桑原的前去,方欲向志保利提出告辞,从楼上里间屋子一下竟冲出十一二个不满十岁的孩童来。 
“叔叔!秀一叔叔回来啦!” 
这一群孩子将藏马围在当中,扯衣袖拽裤管,看这架势都似乎想让藏马抱举一下。 


藏马一下子怔住了,这些孩子就如同忽然从天而降的一般包围了他。这个时候说要走,只怕难上更难了。 
“叔叔,抱一下!” 
年龄最小的那个女孩张着小手,向藏马挥动着。藏马没了奈何,将要说出口的告辞吞了回去,弯身抱起小女孩来。 
“杏子,怎么,想叔叔了?”藏马抱着那个叫做杏子的四岁女孩,以着一副长辈的温和口气笑问道。 
杏子环着藏马的脖项,在他脸上亲昵地擦蹭着,嫩声奶气地说道:“叔叔,你陪我瓦(玩)吧!” 
“啊?”藏马更加怔愕。 
孩子没有大人那样的耐心,在他们幼小的心灵头脑中,凡是提出的要求得不到立刻的回答,便不会轻易放弃,会时刻纠缠不已,非要磨到大人的一个满意的回答不可。 
这个杏子自也不例外:“叔叔,你陪我瓦(玩)!叔叔你陪不陪我瓦(玩)?叔叔你不陪我瓦(玩)我揪你红头发!” 
藏马急声应道:“叔叔陪你玩,叔叔陪你玩!咱们去后院好不好?”说着转身向外走。其他孩子纷纷跟随同去,口中欢呼道:“秀一叔叔陪我们玩喽!” 
蝶泉心中不禁急道:“哥啊!咱们要赶紧回去的啊!幽助他们肯定在家等了,你怎么哄起孩子来了?” 
刚要出声阻止,却为一个稚声嫩气的唤喊打断:“爷爷!我也要去玩!” 
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白白胖胖的,沿着楼梯缓缓地向下爬来。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孩子竟然倒着身子往下爬。 
藏马急忙放下杏子,快步赶上去抱起那孩子:“胜奇,小心摔着!” 
胜奇抓着藏马胸前衣领道:“怕爷爷不等我!我也要和爷爷一起去玩!” 
爷爷? 
蝶泉更不禁暗自瞠目结舌,旋即开始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在这些普通人面前,她还是依旧表现得很温柔娴淑,就同电视电影记者采访时的那样端庄,若在此时放肆大笑出来,本性岂不是暴露无遗?可是……可是哥哥年纪轻轻的,怎么逾越到做人家祖辈了呢? 
她想不明白,眼看着藏马被一群孩子簇拥着走向后院。 
小茜依然被志保利抱着,那些几乎成年的孩子围在她们旁边向蝶泉要签名,或者哄一哄小宝宝。志保利忽然问道:“夕琪啊,你什么时候生的怎么不告诉我呢?没受罪吧?秀一有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啊?” 
蝶泉口上编谎道:“没有啦,妈妈,我很好,秀一在那段日子也很照顾我的,不敢打扰妈妈的原因是……怕您责怪他嘛!” 
“为什么?” 
蝶泉急中扯谎道:“因为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三个月了!”心中却频频歉意不止,“对不起!哥哥!你暂时先替我背着这个罪名吧!” 
果然,志保利的脸上微微带起了一丝嗔意,责道:“秀一这孩子,平时那么老实孝顺听话,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来!对不起,夕琪,让你受苦了!”目光循向孩子那可人的小脸,那份不悦便一扫而去了,复现出慈爱神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对你对孩子尽心尽责,真的关心你们爱护你们,我也就放心了!你生完这个孩子后他有没有陪在你身边?没有只去忙他的工作吧?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茜,南野茜!秀一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我!这孩子的名字也是他取的!”蝶泉口上说着话,心里却在苦笑,“只有给孩子取名这件事是真的,其它的事……连影子都摸不着的!” 
“是吗?看来秀一对你们是真的尽心!好啦,我放心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今天就不要走了,难得大家都在,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蝶泉听了急道:“不用了,妈妈,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您并把小茜给您送来的,三个月了我的身体也没什么事了,我想重返歌坛去。秀一又要忙他的工作,只怕没有时间来照顾孩子,就只好拜托妈妈!我们今天还邀了朋友有事情要在下午去做,不能耽搁!” 
志保利笑道:“秀一陪孩子们去玩,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走得了,都已经十一点了,有事情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吧?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这些孩子可都想和你多聊上一会儿呢!” 
孩子们附和道:“是啊,舅妈不要着急走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就是啊,婶婶,能和婶婶这样的大明星坐在一起吃饭,我做梦都想呢!” 
以眼下形势论,凭一己之力实难逃脱离去了。蝶泉没奈何只好做出口头应允:“那好吧!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蝶泉起身走进卫生间,锁好门后靠在墙上,忙不迭地取出手机向幽助发出求救信息:“你们现在来了没有?你快过来,我和哥哥都走不了了,妈妈一定让我们留下吃饭!你快点找个理由把我们救出去!” 
幽助的信息很快地便回复过来:“好!你们忍耐一下,我马上过去!” 
蝶泉长舒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志保利去开门。 
幽助满面春光地施礼道:“伯母您好,我是幽助!请问……秀一和夕琪在吗?” 
志保利笑道:“是秀一的朋友,快进来吧,他们都在!”幽助走进大厅,见到这么多人不禁怔道:“伯母今天家里怎么有这么多客人?有事情发生吗?” 
“是秀一的爷爷的忌日!”志保利让幽助坐下递上茶水摆好点心,“怎么?是来找秀一和夕琪的吗?” 
蝶泉急忙使眼色向幽助示意,幽助领悟,转向志保利道:“是的!有事要去处理!” 
志保利继续笑问道:“果真有事吗?是什么事?很紧急吗?” 
望着志保利那慈母笑靥,幽助不禁开始支吾起来了:“那个……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那个……” 
志保利笑道:“既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那你也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若不着急的话吃了饭再走!” 
蝶泉闻言急忙朝幽助暗暗摆手,递眼色。然幽助在志保利这等阳光般的温暖招呼下,已变得神主全无了,前来目的亦忘了个干净。 
“那……那就打扰伯母了!” 
蝶泉闻此知无希望,瞪着幽助的眼神也渐渐犀利起来。终于,她忍捺不住一腔的怨火,站起了身子。 
但是她的语气,她的姿态,依旧保持着淑女的风姿,优雅,温柔。 
“幽助,咱们到那边去谈谈那件事该怎么办吧!下午去办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啊?好!”幽助愣头愣脑地站起来,跟着蝶泉走向里间。 
屋门甫一关上,蝶泉倏然回身一把揪着幽助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低低地吼骂道:“你这个白痴!我让你干什么来了!?说好的把我们搭救出去咱们一起去幻海寺等到六月到海边度假!你怎么忘了!?雪菜他们可在那边等着咱们一起吃午饭呢!” 
幽助登时惊觉道:“哎呀!一看到藏马妈妈那温柔的笑脸就把目的全忘了!怎么办啊!” 
蝶泉放开他怨骂道:“你这白痴兼笨蛋!算了!看来你根本指望不上!桑原是不是也到了我家?求助他吧!” 
“好!发个信息给他!”幽助拿出手机要编辑信息,却为蝶泉一把夺去:“行啦!都什么时候了还发信息?打电话吧!” 

门铃再度响起。这一次响得却是很焦急。 
志保利再次打开门,见到的是桑原一脸焦色不安:“伯母,浦饭在这里吗?” 
“你是说幽助吗?他在,你是桑原吧?找他有事吗?” 
“伯母,请告诉他,萤子不舒服,让他赶快回去看看!夕琪和秀一是不是也在?请他们一起去帮帮忙好吗?” 
桑原的一番急声焦辞讲的志保利面色也渐渐变更了:“这样啊!?那……夕琪,幽助,你们就和桑原一起回去吧!萤子和她的孩子要紧啊!” 
蝶泉心花怒放,暗暗称赞桑原演技的高明,而面色上却要配合地显出忧急之色:“什么?萤子不舒服?天哪,再过四个月她也要生了,现在可不要出什么事啊!幽助,桑原,快跟我到后院找秀一!” 
三人从后门急急奔出,走在后院甬道上,脚步却渐渐慢缓了下来,伪装出的焦急神色也消失不见了。 
蝶泉长叹一口气,道:“桑原,你的演技真是太高明了!可真是救了我和哥哥啊!” 
桑原挺起胸膛自豪道:“当然!我男子汉桑原和真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幽助怨道:“还不是都怪你和藏马,好好地回什么家!害得我和桑原还要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弄出去!” 
蝶泉怒道:“你大费什么周章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白痴笨蛋,也不至于让桑原来跑这一趟啊!叫你把我们弄出去,你自己反倒也被留下来了!还好桑原不似你这么愚笨!我们回来是想把孩子交给妈妈来抚养,咱们才能无牵挂地去海边度假等待武术会召开啊!” 
三个人说着话,抬眼处已见到了哄弄着一群孩子在花丛里玩耍的藏马了。 
虽然身为长辈的日子也已不是一天两天,陪孩子玩耍亦不是头一遭,但是从来没有像今次这样令他头疼脑热,苦不堪言的。 
心中记挂着赶快回去,却又没有办法将孩子们弃之不理。这一短短时间的陪孩子玩耍,赛得过他以往任何一次的拼命战斗。 
然对方是孩子,是他的晚辈,不是惹他生厌的妖流,就算是心中再如何抑郁,再如何苦闷,再如何焦急忡忡,也要硬撑着强作欢颜以博童心。 
“叔叔,那朵花好漂亮啊!”一个孩子将小手伸到一株盛开绽放的黄色花朵上。 
藏马急忙出声阻止道:“不能摘!好孩子,听叔叔话,绽放中的花是不能采的,它们的生命本就短暂,何不让它们就这样绚丽地走完这一生?” 
那孩子似乎很懂事地点头道:“好,叔叔不叫摘,我就不摘!可是我好喜欢这朵花,多看一会儿行吗?” 
藏马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失望,无奈之际叹气问道:“你真的很喜欢这朵花吗?” 
“嗯!很喜欢!” 
“那好吧!”藏马双手合起,道,“叔叔给你变个戏法!”说完双手再开,那一朵黄色大花已出现在他手掌之上。 
“哇!叔叔你好厉害!会魔术耶!” 
看着孩子们抚掌欢呼,藏马心中沉郁不已:“厉害?妖力都用来哄孩子了,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裤子被谁拽了两下,藏马低头望去,胜奇眼波中闪动着无限希冀和羡慕正向藏马望着道:“爷爷,我也想要!” 
藏马曲身抱起胜奇,心里却在这一瞬盘转着无数念头。 
虽然都是一些孩子,不明就里,可当他们若向他们的父母言道出来,那可就不太妙了。他们不会被蒙蔽,那时不被怀疑,只怕是幻想美梦了。 
不过也没办法啊!对方是孩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头脑中虽然是这样想,还是顺手从头发里拿出了那支玫瑰,交给胜奇道:“好!爷爷再给你变一个,不过这变多了,会被看出来的,就不好玩了!明白吗?魔术要保持着它的神秘才有意思!” 
“是!我们懂啦!” 
现下是瞒过了这些天真纯洁的孩童,可是以后,至少在中午以前的这一段难熬时光,又将如何打发得过? 
藏马禁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至极。 
“有什么可叹气的?” 
藏马回过头来,幽助、桑原、蝶泉三个已站在身后,说话的正是蝶泉。 
“快点走吧!晚一点就来不及了!”蝶泉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似乎含着一丝微微的哂笑。 
似是听到了什么特赦令,让藏马有点喜不自禁。他连忙站起身来证实性地问了一句:“可以走啦?” 
幽助接口道:“是啊,萤子‘不舒服’,请你们两个快去帮忙照顾一下!” 
藏马自是明白这话中真谛,于是急忙应承道:“那快走吧!不要耽搁了!” 
转身提步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了孩子们的哭声。“叔叔,不要走嘛!”“叔叔不喜欢我们了!叔叔要走了!”尤以那个孙辈胜奇哭得最为响亮大声:“哇!爷爷不要我了!爷爷不要我了!” 
藏马抬右手往自己额前一拍,满面愁苦,口中低低叫苦道:“天哪!这可真要了我的命了!” 
没法子只得转回身去,抱起胜奇吻着他白胖的小脸儿柔声哄导道:“好孩子,爷爷不是不要你,这些朋友找爷爷有急事,非走不可啊!你们不要哭了,等叔叔忙完了,一定陪你们玩好不好?” 
连哄带亲,总算安慰住了这些孩子的情绪。藏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后院,把幽助三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幽助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堂堂魔界极恶盗贼妖狐藏马今天竟栽在一群孩子手里!这要是传出去,藏马的名誉可就全毁啦!” 
桑原微微笑道:“浦饭,你也别嘲笑藏马,等萤子生了之后,更有你忙的!” 
蝶泉亦道:“就是,往往有些时候这些孩子要远比那些穷凶极恶的妖怪甚至未知的幻界人更恐怖更难对付,这个时候,可真的说是束手无策了!” 

时已当午,一行四众总算按时出现在幻海寺的大门口。 
四月开初,微风拂面,送来的是难以名状的温柔舒适。放眼远山天际,苍松奇石,烟云缠绕,四月春光之奇秀美景,已提早地在这人迹罕至的幻海寺展现出来了。 
天天在这里生活,远离城市嚣闹,闲来登峰游水,饱览诗章画境,掬一捧清泉,涤心中之烦忧苦闷。这样的生活,那才真叫一个逍遥呢! 
开始有些嫉妒飞影他们这帮家伙了! 
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气,吐气开声,幽助大叫一声道:“喂!我们来啦!开饭没有?前心贴后背啦!” 
“浦饭!”酎和铃驹先冲出屋门奔至幽助面前同他拥肩搭背,“你们怎么那么慢?阵都来了好半天呢!” 
幽助爽朗一笑道:“别提了,我们几个险些让人家扣住来不了了呢!” 
铃驹不禁大奇道:“谁那么厉害居然能扣得住你们几个!?” 
幽助和桑原眼望藏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透出来的或多或少的哂意也已表明答案。而藏马一直愁眉微蹙,低着头叹着气,走进屋内。 
蝶泉此时早已蹿进了屋子,好像几年没见了似的,抱萤子搂静流,甚至拥起雪菜的身子就空转了一圈才将她放下:“想你们啊!现在可好啦!等到了六月入夏,咱们就可以去海边玩啦,在这两个月里咱们终于可以朝夕相对了!”低头在她耳边坏笑道,“多给你哥哥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和咱们一起去!他要不去,你就哭,你一哭,他就得乖乖就范!”雪菜纯纯笑道:“我想哥哥他一定会去的!” 
“这可说不准!哎哟!”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头,力道强而疾,使得蝶泉的身子由不住随着力道向后倒去,跌入了一个宽实厚健的怀抱里。 
醇醇的酒味令蝶泉秀眉大蹙,拍打着那一双环着自己腰际的粗壮臂膊,嗔道:“你勒死我啦!酎!干什么抱着我那么紧!?喘不上气来啦!” 
酎擦着她的脸嘿嘿笑着:“好长时间没和你这么亲近了!抱一下!” 
蝶泉却是玉容扭曲,尽显痛苦:“酎!你的胡子扎死人啦!放开啊!我要去告诉枣!阵,救我啊!” 
阵和幽助正在打闹嬉笑着,闻声朝这里望来一眼,却只是一笑置之。 
蝶泉见了笑骂道:“好你个阵!不理我啦!?”一双玉手扣住酎的腕子,就如同一双铁钳也似的,左右一分,便把酎那一双强有力的壮臂轻易分了开来,一腾一顿,已在阵的身边了。 
挥拳上前便朝阵的身上落了下去:“让你不管我!”阵嘻嘻笑着闪避道:“好啦!我可不是X级,再多几下我会被你打死的!”幽助冲她一笑道:“你似乎今天格外高兴啊?” 
蝶泉这才停手,秀眉一扬,道:“当然啦!像这样能在一起聚这么长日子的机会真少呢!我怎么能不高兴啊?一个人孤苦了一千二百多年,怎么着也得让我把失去的补回来才行!”目光一偏,正正地搭在了站在门前向外眺视的飞影身上。 
明眸一轮,坏计涌生,轻手轻脚地蹑过去到他身后,双臂一分,猛可里地一抱—— 
却扑了空,抱着了刚刚进门而来的冻矢。 
蝶泉不忿地放开冻矢,澄波的眸子四下转顾着,飞影却在十米之外的走廊稳稳立身。 
只见他表情寒峭,一副冰容,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还会这样发病!” 
蝶泉止不住一顿足,道:“嘿!什么叫发病!?喜欢你才抱你的!却还不领情?!” 
飞影的赤瞳中渐渐地现出怒意:“再缠着我就杀了你!” 
蝶泉又重重地跺一下足道:“杀杀杀!天天这个字不离口!好吧,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狠手舍得杀我!大伙儿听着,三分钟之内我抱不到飞影,我就改口叫他姐夫,要是抱到了,他就得承认我这个小姨子!” 
众人皆叹一口气,无奈地摇头。这个蝶泉胡搅蛮缠的本事非但没有所收敛,反而与日俱增,不知道她这样一说,飞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怒——那简直是固定的模式,公理一样永不会变。然此一番的怒似乎不比寻常,更多了几分杀气。 
旁人面对着动了杀气的飞影,吓得逃都唯恐不及,唯独这个蝶泉,不知道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想以身试险,看飞影究竟舍不舍得对她下这个杀手。 
“我来了!” 
随着话音甫落,蝶泉那娇柔的身子已如同一片飞云般地扑了过去,两条藕臂乍然一分,朝飞影腰身横抱过来。 
飞影早已按捺不住,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想出了一个什么怪点子就一定实施到底不可。真是懒得跟她纠缠,只会疯折腾的丫头!飞影身子向下微塌,就要翻荡出去—— 
蝶泉分开来的双臂几乎碰着了他的衣襟,那丰姿婉柔的身子却在中途生生定住了。只见她娇容惊现错愕,身子一直不断往后缓缓退撤,好像被什么人往后拖拉着似的。 
蝶泉双臂挥舞着,明眸向后偏去,口里不依娇声责道:“哥,干什么呀!?你拉着我干什么?” 
藏马拽住她的腰带,将她向屋里拖,说道:“你不饿吗?都已经开饭了,老实点!快进来吃饭!” 
蝶泉浓重地叹了一口气,答应一声转过了身子。藏马道了声快吃饭就坐在她身边。如果不出手阻止,说不定她又会制造出什么事端来,以飞影的性子莫看他现在不发作,但倘若哪一天小蝶对他做出更有损他自尊的事来,他那时可真的不会轻饶得过她了。 




“哇,好险,对十!幽助输了!快出去喊!”蝶泉把桌上散乱的纸牌聚敛到手中洗动着,面含窃笑望着幽助。幽助站起身子,一脸无谓道:“喊就喊!又不是第一次了!”快步走到外廊上朝院子里大喊一声,“我是猪!” 
屋内的人再一次哄然大笑起来,有些人甚至于笑翻了过去。幽助、藏马、蝶泉、桑原这四个围在暖炉边相互抽牌,谁的手上最后剩下了小丑谁便输了这一局,要出去喊一句“我是猪”。这个惩罚措施究竟是谁提出来的,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他们只记得除了藏马,幽助、蝶泉和桑原三个已经当了无数次“猪”了。 
“你说藏马怎么就那么好运气?一次都没喊过!”幽助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道,“今天说什么也非得让藏马出去喊一回不可!” 
藏马笑道:“那等我输的时候再说吧!” 
很快抽到了最后。蝶泉盯着藏马手上仅剩的两张牌心中不住忐忑,纤指徘徊在两张纸牌之间,娥眉紧锁,看来十分紧张。 
周围的人屏息凝神注视着藏马的表情,一旦发觉他的表情有异,那就说明即将能够听到藏马的“深情呐喊”了。可偏偏藏马的表情始终如水一样平静祥定。 
徘徊了许久,蝶泉忽然一咬玉齿,似乎下定了决心,叫道:“当猪就当猪了!反正做了好几次,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素手乍起,从藏马手中夺一张牌出来。 
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缓缓地把牌翻过来许久才启开一只眼睛瞄上去。 
“哇!太好啦!赢啦!”蝶泉把手中剩下的一对牌甩了出去,顺势拥上幽助的脖子欣喜地大叫。 
藏马这一次不能平静祥定了,怔怔地望着手上剩余的小丑牌,那种惊疑的眼神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输掉的事实,而最恐怖的是他竟然要站在外面廊子上当着众人的面去喊…… 
输了就是输了,赖账那是下流小人的行径,他不会赖账,可是认账…… 
藏马坐定原位呆呆发怔。幽助推着他催促道:“喂,发什么呆啊!?快去喊吧!大伙儿可等着你呢!别想逃避赖帐啊!” 
藏马缓缓放下手里的鬼牌,抬起头来,一张俊气非常的脸上却满是苦不堪言。 
“真的要去喊吗?”藏马的口气几近妥商。 
幽助、桑原、蝶泉三个异口同声道:“真的!去喊!” 
藏马发狠似的抹了下脸,霍地站起身来朝廊子走去。 
却是走到门口,又折将回来,以着一副协商的口吻道:“先欠着行吗?” 
蝶泉睨视着他,道:“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不就是一句话吗?说说又不会怎么样!” 
幽助拍拍他肩头,肃色道:“规则不可不守,输了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对待失败,昂首挺胸地去面对它,这才是男子汉的行径!快去吧!别让我们说你连你妹妹都不如!” 
藏马实在没了奈何,站到廊子上提声喊着:“我……我……我是……” 
众人侧耳倾听着,屋内霎时静了下来,个个伸长脖子想听听藏马喊出这一句“我是猪”会是个什么情况。 
可这样低俗的不雅之语如何让藏马喊得出口,几次大声喊“我……我是……”之后终于发了个很,大喊一句:“我是……狐狸!” 
众人不禁立刻扑翻在地。幽助哭笑不得,道:“你怎么想了这么一句话?狐狸?” 
藏马苦着脸道:“我本来就是狐狸啊!” 
“知道你是狐狸!”桑原大声道,“蝶泉不也是狐狸吗?你这是违反规则,不行!重喊!你不能搞特殊待遇这一套!” 
“必须喊这一句吗?” 
“必须!” 
“那……英文行吗?”藏马几乎在求饶了。 
幽助眼睛往上顾视着,浑不妥协道:“英文?对不起,英文从来没上过,听不懂!你就乖乖说国语吧!” 
藏马面色大窘,为难神色尽现,站在廊子上搓着双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蝶泉开口说道:“这样吧,这句话虽然是非喊不可,但没有规定由谁来喊。既然我哥拉不下这个面子,就找一个牌桌以外的人来代喊吧!但是只能代喊一次。哥,你去问问谁肯帮你喊,你就可以不必喊了。不过没人帮忙的话,你还是要自己来!” 
藏马眸光一亮,欣喜道:“好!”急忙将目光循向他人身上。 
左边站着冻矢和死死若丸。以这两个人的性子要他们代喊这一句……还是不开口的比较好!转过眼来望着阵,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好事不求人家却要求人家做这种事?以后生活上还如何面对对方?望着铃木,似乎可以小提一求。 
“铃木,可不可以拜托你……” 
不待他说完,铃木便摇着头道:“这种低俗的话怎么能出自我美丽的格斗家之口!” 
藏马苦笑一声,以他的为人定会这么来说的,怎么自己开始犯傻了? 
目光循向铃驹,妥商道:“铃驹,可以拜托你吗?” 
铃驹左右环望着,怔愕犹疑着道:“我……我……”一眼望见在一旁醉酒的酎,遂就指着他道:“我还要照顾他啊!” 
藏马此时的心情已一落千丈,极是冰寒失意。看来这不雅之语,真的要由他自己来说了。 
缓缓转过身,一脸愁苦不已,运了运气,极不情愿地喊道:“我是……” 

“谁刚才一声接一声的喊‘我是猪’啊?” 
藏马的喊声为一个人突然打断了。此人由寺门外快步而入,一进门便如此问道。 
有似听到了什么大赦,藏马急忙长身向寺门那方望过去。一袭灰衣,目朗面俊,神姿非凡,不是凌天逸又是谁? 
“凌天逸!?” 
对于他的到来,所有人都甚感新奇。不知道他的这一次前来,吉凶如何。 
众人俱起身迎了出来,蝶泉显得尤为兴奋,窜跳过来一下子挽住他的手臂嫣然而笑道:“你怎么会来的?” 
看到她对凌天逸的那般亲热,阵的心里可真的是惆怅郁愤到了家。不过才见了一次面而已,就对他那般亲密。姑且不论他是幻界幽冥宫的特使,单以他的资质相貌论,倘若蝶泉就此真的…… 
他的这些胡思乱想,蝶泉丝毫没有觉察到,仍然笑靥如葩挽着凌天逸的手臂向寺内步来。凌天逸嬉笑着问道:“刚才开车经过你们这里,怎么总是听见你们在喊什么‘我是猪’,你们在玩什么?” 
“抽牌啊!”蝶泉把他拖到了屋里,“一起来玩吧!” 
凌天逸俊靥含笑地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席地而坐,道:“你们好高的兴致啊,怎么?完全放松警惕啦?万一我不是开车经过,而是带着我们幻界的人来袭击你们,那你们该怎么办?” 
蝶泉拍拍他的肩头呵呵笑道:“你吓我们啊?我们个个可都是吓大的!再说了,魔界和幻界的武术会场馆由你们幻界全权负责修建,武术会举行之前,你们一定不会对魔界人如何的了!” 
凌天逸顺手拿起一张牌来把玩着,眼望蝶泉,那目光中蕴着无限柔情与亲和,笑道:“行啊,丫头挺聪明啊!以前我以为魔界杀手只会杀人,没想到分析事理也这么条条是道啊?”蝶泉娥眉倏挑,一副自豪的神情:“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凌天逸转眸顾向藏马朗笑道:“原来如此啊!那这胡搅蛮缠的本事也是继承你哥哥吗?” 
蝶泉闻此言姣好的面容上不禁现起嗔意,蓦地提掌便向他胸前击去:“你什么意思?!” 
凌天逸仍然嘻嘻笑着,不疾不徐地抬手捉住她的腕子道:“别动不动就打人!挺漂亮的丫头!不要这么粗暴!” 
藏马赶忙道:“好啦,你们玩吧!我退出!” 
幽助见了不依,道:“还没喊呢就想溜?赖帐啊?”凌天逸截过话来笑道:“算了,重新开局吧!我代他那一角!” 
此时此刻,藏马对凌天逸,唯有感激至甚了。 
相互抽牌时,幽助问道:“你们幻界负责建场馆,是不是你们幽冥宫主管啊?你不是特使吗?怎么,不用管的吗?” 
“不是啊!”凌天逸注视着手上的牌漫不经心地答道,“这一次魔幻武术会的总负责人还是我啊!每一次幻界的武术会都是由我负责的!不过建场馆可就不是我的事啦!等两个月后场馆建成了,我就要忙了,现在是我们无涯公子和继月宫主亲自督办的时候,没有我的事,我就开车出来兜兜风,透透气了!” 
蝶泉惊奇地笑问道:“你负责?这一次可不单是你们幻界一个界比武啦,而是两个界同时啊,你一个人来全权负责,能行吗?忙得过来吗?” 
凌天逸泛起一丝微微的笑容道:“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幻界每五十年举办一次宫人选拔赛,我活了五千多年,亲自管办过八十余次武术会,如果没有点能力,我这灵火使的位子还能稳坐到今天吗?” 
“什么?” 
屋中人皆骇声惊叫起来。幽助瞪圆了一双星眸朝他不住扫注着:“你……五千多岁了?真的假的?看起来和我们年纪相仿啊!没听你说过啊!” 
凌天逸不以为意:“你没问过我啊!” 
桑原不禁慨叹道:“五千多岁了?那岂不成木乃伊了?” 
凌天逸朝他投去一个十分俊朗的自信笑容,道:“请问你在哪里见过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木乃伊?” 
桑原忿忿道:“哼!竟敢在我这世纪美男面前自夸英俊潇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凌天逸登时呈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频频点头道:“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快点抽牌吧!” 
蝶泉插口道:“你们修建场馆要多久呢?两个月吗?武术会两个月后就开始?我们还想两个月之后去海边度假呢!” 
“度假?”凌天逸眸子一亮,旋即现出无限失望,“我也想去啊!可是那个时候我就该忙了,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你们放心去吧,不碍的,大不了我把比赛时间延后,让你们玩个痛快!” 
蝶泉愕道:“怎么?比赛时间也是由你来定吗?” 
“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场馆建好后一切事宜由我全权负责安排吗?比赛时间,座次顺序,大会治安,出场排名,幻界比赛规则等,都由我来处理啊!” 
道者无心,偏是听者有意。蝶泉由不得喜出望外,大呼一声:“真的吗?天逸我爱死你了!” 
凌天逸听她改口称自己“天逸”,不管是大喜过望还是有口无心,总之这一声叫来,让他顿感无比欣慰与愉悦,可见他们对自己无先前之成见,反更多亲近了,遂就会心笑道:“丫头,你可别爱死我,你要是爱死我,就该有人恨死我了!”说着,他便把眼光放在了阵的身上。 
他自然能够感觉得到,自蝶泉把他按到牌桌的开始,阵的那一张英气的脸便开始阴霾着,这么长的时间里,他那一双浓眉一直皱成着川字,看表象就可知,他心里多么不畅快。 
凌天逸不是个傻子,他精明得很,莫看他平常总是那样嘻嘻哈哈,吊儿郎当,往往越是如此之人,越会把他最真实的一面——精明干练睿智的内涵隐瞒得十分完美,让人无隙可寻。 
尤其是对于男人之间的那一种微妙的感觉,他更是从来都体会得十分真实。偏过眸子,正视着阵的脸,对他的那个露齿一笑中,已把友好、诚挚、热忱全部包含了进去。 
阵也毕竟不是一个小器量的人。蝶泉生性热情奔放,不拘小节,他也洞悉得紧。虽然方才的确有些一举动令他一时心中不快,可细细回想起来,她对任何人不都是一样态度的么?凡是待她真心诚意的,她都会以同等的120%来回报予他,对待凌天逸,终究也不是自己所胡思乱想的那一般。自责的同时回馈给凌天逸的笑容里,有着理解、友爱和欢欣。 
蝶泉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相视一笑中的千变万化与心照不宣了,兀自抽着凌天逸手上的牌。 
“哇!我赢了!天逸,你开局不利啊!输了可要去外面喊一声……” 
凌天逸摆手打断她的话,笑道:“我知道,不就是一句喊吗?” 
站起身行至廊外,望天高呼一声:“我是猪!” 
这一声喊来当真如同时雷霆乍动,山岭环音,余威不减,深山古林里扑腾声迭起,鸟浪冲天。院子里雪菜手上的小鸟儿,也四散惊飞而去了…… 

雾霭缠缠,灵界总是一片清冷萧索。
一个紫色连身短裤的女子,单手叉腰站在灵界插天钻云的大门前。
明眸皓齿,瑶鼻樱口,身段婀娜,风姿绰约,简直无一不美,令人望而自醉。尽管神情十分冷漠,却也掩不住那绝代芳容,与这灵界萧条的景致不搭调地鲜明对比着,更加地显得她是那么的光鲜夺人。
向那扇高耸得吓人的门望了两眼,缓缓抬起纤纤素手,按响了大门铃。
“谁!?”
里面的声音是那么不和善。
紫衣女听了这个回应,两弯细细的娥眉微微蹙起,显出一片不悦之色。
“你这态度什么时候能改呢!?马面鬼?是不是想让本小姐代劳你们主子来换一个守门者呢?”
门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却是惊悚无匹。
“哇!蝶泉小姐,我错了!我错了!”
蝶泉的娥眉皱得更紧了一些:“快开门!再不快开,我就拆了你们的这大门!”
“是!是!”
吱呀声大作,两扇大门缓缓向左右两侧分去。
蝶泉交抱着双臂抬腿迈步而入,走进门内偏眸睨去,只见马面鬼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一下,全身抖动不止。蝶泉心中好笑,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冷屑与漠然。灵界的这一些下属人员,总是这样欺软怕硬,不给他们一些厉害的瞧瞧,不定他们会嚣张到何等程度了。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对待别人还是这个态度,你就等着喂我的泠霜刃吧!”
说完,理也不理马面鬼的长篇道歉忏悔论,径自往小阎王那里去了。
屋门倏开,屋内的人无不惊骇,都暗道着这个灵界的克星许久也不来为何今日会突然造访?骇只骇她这一来,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关乎灵界整洁的祸事了!
唯有一道粉色倩影忽地跑过来拥着蝶泉颈项,亲密无比,道:“好久不见了,蝶泉!你还好吧?最近忙什么呢?没有什么不好不顺心的事情吧?”
蝶泉笑道:“当然没有了!怎么?想我没有?我可是很想你们的啊!我今天来呢,也的确是有一些事情。牡丹,你们现在很忙吗?”
牡丹拥着她的双肩将头摇了两摇,巧笑如花道:“不忙!你还问啊!你已经有两个月零四天三小时不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
蝶泉惊讶道:“ 哇!不会吧?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那看来我不来反倒是我的不对了?是不是,小阎王!?”
澄波一经转上办公桌里的坐着的小阎王,那个婴儿似的可人小家伙却将这荡魂摄魄的眸光视作为什么恐怖的眼神,忙不迭伸出双手护住桌上高堆似丘的文件,惶急道:“别拍桌子!别拍桌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见着他那惶惶的样子,蝶泉不由得笑出了声,姗姗步至桌前玉手轻轻按在桌沿上支撑着身子,微微前探着一些,嫣然道:“放心吧!我哥已经再三叮咛我不要再找灵界的麻烦,我也答应他了,只不过我还是希望我的提议你们不要违背!”
小阎王闻言不禁寒噤阵阵心头起,莫看表象上蝶泉完全是以一副完全商量的口气在与他交谈,实则她如此口气,明显就是在强迫!一旦违背了她所谓的什么提议,那么灵界将又要注定举行大清扫了。
这个丫头的性情,他再了解不过了!哪里是提议,分明就是在要挟!
小阎王直直地瞪着她,却是敢怒不敢言。
蝶泉却将这份怨怒视而不见,秀面上仍自保持着那灿灿的笑容,道:“入夏了,想不想去海边度假放松一下?”
小阎王神情一愕,显得十分惊异,没有想到蝶泉的提议竟是这样。
蝶泉继续道:“地点都定好了,是我专用拍摄MV的海岸线。虽然只有一千米左右吧,但也足够我们这些人玩了!我们也订好了酒店,大伙儿都已经准备妥当,就连飞影也答应陪同雪菜去,就差你们了,所以我来问问你们去不去?”
不待小阎王回话,牡丹又一次愉悦地冲过来从后面抱着蝶泉柳腰,欣幸大叫道:“太好啦!蝶泉,真的要去度假啦?我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啊?”
蝶泉右手握着她扣在自己腰前的柔荑笑道:“你自然是不在话下啦!谁敢不让你来我跟他拼命!现在就是在征求你家主子的意见啊!看他要不要去!”
小阎王的那一双招子登时大放异彩,惊喜连连,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才相信!?”蝶泉多少有些显得颇为不耐起来。
多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小阎王抛下手中的签章从椅子上直接窜到桌前大迈步向门外走去,口中欢喜叫着:“走啦走啦!度假度假!”
“那个……小阎王大人!”
循声音望过去,独角鬼立在一旁面含献媚的笑容向小阎王问询道:“可不可以也带我一起去呢?”
小阎王斜着眼睛向他睨视着,以着轻鄙的口吻道:“你?”顺手指向桌上那一堆堆的文件道,“这一段时间里,这个工作由你来完成!蝶泉,牡丹,咱们走!”
蝶泉和牡丹相视一眼,跟随在小阎王身后携手欢笑而去。身后传来的,是独角鬼委屈的哭喊声音:“你好狠心啊,小阎王大人!!”
水烟迷离,波霭蒙蒙,天海相连的那一条线上,总是会涌过来汩汩的浪花。在六月骄阳的光辉下,这一线海峡沿岸,也是显得出奇的诱人了。
从暗礁的罅隙里,时有两三只海鸟鼓翅而出,冲往那无垠的海面。这么一来,便愈发地显现出了这里的生机盎然。
站在海岸边缘,阖目而立,单手叉腰,任清凉的海浪扑涌裸足赤腿,夹带着微微咸湿的海风扑吻面庞,身上的燥热连同心里的烦闷不快,似乎都被一并卷了去,轻松自在好多。
“真是舒坦啊!这么美的一大片海域竟然是蝶泉你一个人的MV专用拍摄地。和你的私人海滩根本没有区别嘛!真是有些嫉妒你这家伙了!”
蝶泉赤着一双玉足缓步走下海来,单手挽着他的手臂另只手举定齐眉,遮着刺目的阳光向远处眺视着,浅浅的一笑,一如春花吐蕊般绚烂迷人:“是吗?我和我哥在这两个月里把著名的海滨度假地都挑遍了,最后还是选中了这里。放心,除了咱们,不会有人再来了!只要我不拍摄MV。眼看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你不觉得饿吗?都走了一上午了!”
“嗯!的确有些饿了。咱们走吧,我还得去看看萤子呢!”
蝶泉嬉笑着在他肩上轻轻一捶,道:“你还记得萤子啊?我以为你一说玩起来老婆孩子都忘在脑后了呢!”
幽助笑道:“哪能?过不了两三个月萤子就要生了,我可不希望在这紧要关头让他们母子出事!”
两个人谈笑着往宾馆方向走去。
“喂!藏马,这地方真不错!能在这里玩上两个月就算魔幻武术会上被打败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幽助扶着萤子朝藏马笑道。藏马拉着蝶泉,莞尔道:“其实还是小蝶的主意,是她提出要在这里度假的。前两天我只不过是来看了看,觉得还是可以的!”
“好啦!先别赞美这片海域了!”牡丹摸着肚子道,“你们不饿吗?我已经饿死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幽助首先颔首赞同道:“唔!对!应该先去吃饭,吃完饭好去游泳啊!难得来玩一次!咱们去吃中国菜吧!”
桑原首先反对道:“不好!还是吃日本料理更好!”
众者驳声一片。藏马提议道:“要不然去吃法国菜吧,很好吃的!”
幽助睥睨着他道:“你是不是钱赚得太多没地方花用了?法国菜多贵你知道吗?我看你分明就是钱烧的!你的意见不采纳!”偏目过去望见了飞影,不禁随口问道,“唉,飞影,你想吃什么?”
甫一问出口,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飞影可是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关于食物问题的,去问飞影这种问题,不被他冷嘲两句,那就奇啦!
霎时间气氛凝重了起来,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顾向飞影。果然,飞影冷冷一哼,道:“真是爱吃又容易饿的家伙!”
雪菜听此言禁不住问道:“哥哥,你真的不饿吗?你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呀!我想你一定饿了。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即使雪菜提出的问话,飞影也无法再硬的下心肠做出回绝,不过细细感觉来,还真是有些腹中发空。遂静默了三秒,才沉声说出三个字:“铁板烧!”
蝶泉明眸一亮,立即高声欢呼道:“嘿!飞影,你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啦!我同意!大家去吃铁板烧吧!”
“不去!”话音甫落,便招致反对声一片。幽助大声道:“中国菜花样繁多,又有营养,听我的准没错!”
“算了吧!听你的反倒会有错!”桑原驳道,“日本料理更符合咱们的口味啊!”
“唉!我不管了,你们决定吧!法国菜比较显档次,而且美味,吃不成有些太可惜了!”藏马虽然不屑于去争论,但多少也显示出了一些遗憾。
蝶泉甩脱藏马的手步至飞影身边,趴伏在他的肩头上双臂环过他的肩颈部位:“我同意飞影的看法吃铁板烧!”
飞影横目瞪着她放在自己肩头的螓首,喝斥道:“放开!”
蝶泉并不作理会,将他的冰言冷语全全置若罔闻,兀自抱着他攀附在他肩上。
飞影的怒气待欲发作,却闻到了雪菜的一声娇笑:“蝶泉姐姐对哥哥真好呢!”
顿时,飞影没有了怒意。不知怎的,每每一见到雪菜那种天真纯洁的笑靥时,固然气火再大再盛,也是发作不起了。没了奈何,只好任蝶泉这个野蛮丫头在自己身上放肆了。

而幽助和桑原几个,仍然在为了吃什么而吵得一锅粥样了。小阎王由不住喟然感叹道:“怎么跟一群小孩子一样这样争吵不休!?”
静流吐了一口烟,终于忍不住开口截住他们的吵声,道:“好啦!你们若是再这么吵下去,午饭就要变成晚饭啦!别吵了,吃自助餐去不就解决问题了吗?想吃什么自己就要什么!”
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幽助右拳在左掌上一击,恍然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静流姐有主意。这回不用再去争了!走啦!去吃自助餐!”
桑原嗔怪道:“姐姐,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害得我们在这里干等半天!”
静流眼波微瞋,声音渐厉道:“你是嫌我说的晚了?”
桑原哪里敢有违他姐姐的话,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敢!”
蝶泉趴在飞影肩上笑看着这对姐弟的言行,蓦地,她警觉了起来,一下子从飞影肩上立直了身子。
“幽助!你感觉到没有?”
她的声音里,充满着严肃与警惕。
幽助也同时敛了嬉皮笑容,刹那间变得正色了。他把萤子护在身后,与蝶泉互换了一下眼色,道:“感觉到了!虽然不是很强大!真是奇怪啊,现在不是应该正在报名时期吗?怎么还有人这样清闲?”
言语方休,他和蝶泉两个人的目光已经偏向了东北方。
众人虽不知道他们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只有他们两个才有觉察的——那必是幻界人无疑了。
循着他们二人的目光所凝注的方向均偏首望去,只看见一个身穿便服的嘻哈少年正向这方而来。
与幽助等的目光几乎同时相对,这嘻哈少年满面春风地向这方快步跑来,口里同时唤道:“哟!浦饭!蝶泉!桑原!你们都在啊!?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们!”
幽助和蝶泉双双相迎上前,注目之后幽助才笑问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做……浪子十三郎对吧?”
这嘻哈少年听言不禁一喜,点头笑道:“对,是我!真没想到你们能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幻界小人物!真让我受宠若惊啊!你们在这里……度假的吗?”
蝶泉笑道:“对啊!你呢?”
“我也是闲来无聊乱逛而已!那些人……你们的朋友还有亲人是吗?真羡慕你们哪!度假都在一起!”
“怎么?你一个人?”幽助笑问。
十三郎赧颜道:“是啊!最近没什么事,在海边转一转。我可不似你们有这样一大群亲朋好友!”
幽助与蝶泉又互视一眼,交换了彼此心中所想的信息后幽助便道:“很寂寞是吗?要不跟我们一起玩吧?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增进咱们的感情了!”
幽助的这个所谓增进感情,并非单纯地愿意让十三郎来同他们凑热闹而已,同这个与凌天逸有着相近性格的可爱少年交朋友虽然也是初衷之一,但是更希望通过他来了解更多有关幽冥宫的情况,纵使有一些利用他的意思,可是为了魔界人界,也是情非得以。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不能轻易放了这个唯一结识的幻界宫外人物。
而十三郎却没有了这一层深入思想,对方主动邀请,自是喜悦万分:“好啊!求之不得!那就讨扰了!”
幽助上前环拥着他的肩头,十分友好亲密,笑道:“没说的!跟我们走吧!正说去吃饭呢!你也一起来吃吧!正好把我们这些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他们一直来到了餐厅门前。那是一间极大而敞亮的房间,靠着窗子,有两张圆桌,一大一小,那大的可容十二人左右,而小一点的,也只能坐下五六个人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餐食——蝶泉在路上来时已向餐饮部打了电话,中国菜,日本料理,法国全餐,铁板类,可谓尽天下之精品荟萃而纳其一桌,其盘中菜肴,更是时下上品,无不精致绝伦。就算你方才已经吃饱喝足,见到了这一桌酒菜,也会禁不住想尝一尝新。
他们走了进来,幽助不由惊呆了。
“哇!这么多?吃得完吗?”
蝶泉拉着藏马首先坐下,嫣然笑道:“放心吧,这么多人,一定吃得完!”
众人纷纷落座。飞影往大桌上扫了一眼,没有走过去,而是径往小桌那边去了,坐在了雪菜身边。
幽助拍着身边那一张唯一的空椅唤道:“飞影,你怎么去那边了?这里有你的位子啊!”
飞影睥视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因为他早已看到了大桌子下面的那些令他有些深恶痛疾又有些心悸连连的东西,就是这样东西,使他现今仍然不敢回首那一夜所发生的事。
藏马知道他不前来的想法,遂就笑道:“算啦,幽助,咱们吃咱们的,就让他和雪菜坐一起吧!”
蝶泉亦笑道:“是啊,那边都是女孩子,相信飞影会照顾她们的。”
幽助不禁坏笑道:“你不是女孩吗?干什么跟我们这些大男人共坐一桌?”
蝶泉瞥视了他一眼,嗔道:“我愿意和你们坐一起不行吗?我想跟我哥和阵坐一块!用你管!?”
幽助呵呵笑道:“不敢不敢!我先过去一下!”
起身走到小桌旁的萤子身边,爱抚着她的华发道:“萤子,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不能陪你了!怕一会儿喝多了碰着你。静流姐,牡丹,就多拜托你们照顾一下萤子了!”
牡丹拍着他的肩头笑道:“没说的,幽仔,你去吧,只是一会儿喝多了别往这边来了,小心引火烧身!”
幽助偷偷地向飞影投视过去,掩口窃笑道:“我留神就是了!”
萤子叮咛道:“幽助,别喝太多啊!”
“知道啦!”
众人在一片欢谈笑语中开始慰劳各自空空的肚腹了。雪菜把铁板牛柳置入盘中,用刀子分成小块,以叉持起,自己不吃先送到飞影口边,温柔笑道:“哥哥,你不是要吃铁板烧吗?快趁热吃吧!”
飞影略为一怔,应了一声后张口便咬下那一块牛柳。
而这一边,幽助和蝶泉等人俱屏息凝神地向那边注视着。幽助悄声道:“喂,头一次见到飞影吃东西的样子耶!”
“嗯!”蝶泉应和道,“以前他总是和雪菜两个人单独到别的屋去吃,今天总算见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了!跟平时的他根本不相符嘛!没想到我这个小姐夫吃饭的样子和睡觉时一样可爱啊!”
虽然是在低低窃语,但飞影却听得一清二楚。口中纵然塞满了食物,那一双赤瞳却迸射出了凌人的锋芒,那目中之意似是——再说我就杀了你们!
圆圆的小脸为食物撑得圆嘟嘟的,那样子实在是叫人啼笑难止。可是止不住还是要止,倘若惹怒了他,本来很美好的饭桌变成活死人之墓,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幽助和蝶泉等假意没有看见,装似没有说过这些话一般举杯畅饮:“幽助,你倒是快喝啊!”“我正在喝,别催了,会呛着的!”
藏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望着飞影和雪菜这一对兄妹亲密体贴的样子,目芒里不禁含了几分羡慕,转过头来再复观与他们喝得天昏地暗的蝶泉,更不自主地嗟叹一声,暗道:“小蝶若是有雪菜的一半温柔体贴,那可真的再好不过啦!”
“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喝啊?”蝶泉跟他们喝了几次猛酒,显然已经微微有些醉了。
幽助走路已有几分S型,走到藏马身后单臂环拥住他的肩颈部位道:“不对啊!你别总是埋头吃了!自从上次武术会后没什么事,你都吃胖两圈了!”
藏马心中苦笑道:“分明是你喝多了有视觉误差!”
“别推卸!你不喝是吗?”
从桌上拿起一瓶酒来,蓦地塞入藏马口中。
藏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灌吓了一跳,旋即心中叫苦连天:“不是吧!?上次是飞影,这次怎么轮到我了?!”
蝶泉在一旁看着,不但不维护哥哥,反而拍手大笑:“哈哈,哥哥,你也有被幽助灌酒的时候啊?”
“小蝶……你这丫头……”好不容易喝下这一瓶酒的藏马抚着胸口苦着脸怨道,“不说帮我你还笑……”
看着藏马的一张俊靥因方才一口气喝下酒而憋得有些发红,蝶泉扑过来环住他的颈项脸儿贴着脸儿娇声道:“谁说的啊?我最爱哥哥了,当然要管啦!放心吧,那**如果再敢过来,我就痛扁他!”
幽助故作惊骇:“哇!不是吧?那我不来找你们了!”
手里拎着一瓶酒,竟向飞影走过来。

飞影已经有些怒了。见到他们喝酒的模样,心中便开始有一点看不下去的情绪,特别是他们喝醉后的穷形尽相,更让他恼火不止。一见到幽助拿着酒瓶向他这边走来,情知绝无好事。
果然,幽助一下子拢上飞影的肩头,笑嘻嘻道:“飞影,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这么高兴,喝点吧,别这么扫兴!”
飞影正要开口斥骂,一旁的萤子已先美目含嗔,向幽助责骂道:“你这**有完没完!?”
幽助再如何浑不惧怵,对萤子,却惟有乖乖低头服软的份儿。他从飞影身边灰溜溜地退离回去,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自己位子上。
蝶泉坐在藏马怀里夹着菜一口口地送进哥哥嘴里,见到幽助这模样回来不禁嘲道:“活该!谁叫你去找骂!”
十三郎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似的道:“吃饱啦!好吃!从来没发觉人界的饭这么香啊!”
桑原不屑道:“看你说的这可怜相!似乎从来没有吃过人界食物似的!”
“本来就没有嘛!”十三郎辩解道,“总是在幻界里关着,很闷的!”
藏马怀里抱着蝶泉,向十三郎偏视过来笑道:“那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人多也好热闹些,下午一起游泳如何?”
不等十三郎回话,蝶泉第一个蹦起来欢声道:“好啊!我要去!我吃饱了,换泳装去啦!”

 

海岸旁的片片椰林,都已经结满了椰子,象征着天气已经进入酷夏。这就像是一个人经过了长年累月的苦难砺练,在风华正茂时,要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了。
众人立足海边,不由都有一些微微的神驰。
“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啦!”十三郎伸臂欢呼一声,“还是跟朋友们在一起最好!”
这一句话刚说出口,面上突然一凉,海水沿着脸颊往下流淌着,蜿蜒如小蛇儿似的。十三郎抹去了面上海水,愤愤地朝水里望着,幽助脸上带着一种坏坏的嬉笑,不时冲他挤眼睛。
“幽助,你这坏蛋!看我不收拾你!”
顾不得布衣革履的打扮,一个纵身跃入海里,拼命地追逐着幽助。
藏马坐在树荫下望观海中众人的嬉笑,俊秀的脸上不禁带出了些许笑意。
“哇!好热闹啊!真是的!大伙儿都不等着我!”
蝶泉身上围着一条宽大的浴巾往此间姗姗而行。幽助见了不禁大声笑道:“我说,围着它干什么?难道……里面没穿泳衣!?”嘻嘻坏笑着走上岸来。蝶泉嗔骂道:“**色狼!怎么净占我的便宜?萤子,你不管管他?”
萤子其时早已站起身来,尽管多行不便,但是教训幽助的力气和行动,她还是能办到的。
见萤子一脸怒不可遏,幽助的脸色霎时变得惊慌了,急忙跳到藏马身后求救道:“藏马,救命!别让萤子动手啊!我想要儿子啊!”
藏马忍不住摇头太息道:“幽助,你这毛病也要改一改了!”站起来扶住萤子劝道,“好了,萤子,别生气了,幽助和小蝶从来都是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萤子把火气压下了一些,在藏马的扶协下坐到一旁瞪着幽助犹自气恼不止:“等晚上回去再跟你算帐!叫你开玩笑不知轻重!”
蝶泉却是嘟起小嘴不满道:“哥,你真是的,就让萤子教训他吧!这个**色狼也该有人好好管管啦,你也知道他平时怎么对我!你也不管!”
说是已愤愤地扯下了浴巾。
众人见了她内里的装扮,不由得惊呆怔愕了!
“萤子的身子不便,你也该懂事学会为别人考虑了,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你的性子……”藏马回目见到她的衣装时,不禁霍然起身,皱眉道,“小蝶,你……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一身泳装!?”
蝶泉那一身泳衣,较比基尼更为暴露得过分,身体上的那几处女性的私密处,仅仅为一点点不透明的料子遮着。这样的装束,怎能不令人面红耳赤?
蝶泉却不甚为意,往身上注视了一番后奇道:“有什么不对吗?哥?”
“你什么时候有这件泳衣的?”藏马的声音,有一些急躁。他虽为兄长,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见到妹妹穿得这样风骚妖艳,令人销魂荡魄,多少也有些面靥发烫。
蝶泉走到藏马面前道:“上个月和哥哥你一起逛街时买的啊!还是用哥你的信用卡呢!”
藏马伸手在额头上一拍,颇为哭笑不得。幽助盯着蝶泉几乎完全裸裎的身子,张口结舌,久久地目不移他处。萤子见着他又这副色狼模样,由不得气恼交叠,顾不得身子不便,站起身来朝向幽助挥掌掴来:“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脸上虽然被打,口中也连连说着不看,而余光凝注处,仍是蝶泉那丰腴凝脂的婷婷身躯。
藏马微嗔道:“赶紧换掉它!”
蝶泉忸怩了一下身子,依入藏马怀中腻声娇语道:“人家就这一件泳衣嘛!再说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关系?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啦!”
藏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蝶——”
~~~~~~~~~~~~~~~~第一章——完
[to be 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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